理。
她佔著。
親。
她也佔著。
老太太今天要是敢這麼糊弄過去,她說甚麼都要把人氣進醫院去過年的。
二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喻家老太太被氣得咚的一聲跌坐進了沙發裡,捂著胸口一副要喘不上來氣的模樣。
老太太此時哪兒還想著甚麼理甚麼親的?
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安也那張嘴皮子到底有多厲害。
她被氣得半死。
她的好友也被氣得半死。
這已經不是喻家跟安也之間的事情了。
這是他們三人的事情。
客廳裡低氣壓的氛圍一觸即發。
紅泥火爐裡煮著的茶正在沸騰著。
嫋嫋白霧在空中升起,轉眼消失不見。
老太太滿腦子都是安也那番伶牙俐齒的話,僅憑隻言片語就將喻家老太太擺在了挑撥離間心思不正的位置上。
“好大一頂帽子!”老太太冷促的聲線響起,落在安也身上的視線帶著怒火:“安也,你自己說關係有遠近親疏,死了一個外人就值得你這麼上綱上線?”
一個外人?
安也笑了。
被氣笑的。
果然,天家無情這句話不是隨口說說的。
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即便她知道是喻四不對,她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將過錯落到她頭上。
一方面是喻家老太太跟她多年的閨蜜親,一方面是她不配。
若是換做莊雨眠,肯定又是另一番說辭了。
多好笑呢?
她以為自己是誰?
來評判她的行事作風?試圖以此來鉗制她?
安也臉上吊兒郎當的神色緩緩收回,冷沉的視線緊盯著老太太,語氣中的疏離難以掩飾:“奶奶,您為了一個外人,至於跟自己孫媳這麼上綱上線?”
“你”
老太太氣急,自己丟出去的利刃被安也精準無誤地紮了回來。
她這輩子,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安也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她。
讓她在家裡面前丟面子就算了,如今還鬧到她好友面前。
她這樣一個人,到底是怎麼嫁進沈家的?
轉念間,砰的一聲響。
茶杯順著老太太的指尖砸到安也身上。
杯子落過來的間隙,安也躲閃不及,微微側頭.......
滾燙的茶水順著她的脖頸蜿蜒而下,順著駝色大衣一直落到胸前,直至浸潤進去。
剎那間,潔白的脖頸緋紅一片。
樂清見此,嚇得倒抽一口涼氣。
連忙招呼人來處理。
老太太憤恨難當,怒喝聲止住了樂清的動作:“不管她,她不是硬氣嗎?有本事就扛著。”
樂清一時間為難地站在原地。
焦急地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心裡只盼著壹號院的人趕緊來。
這要是燙出問題來了,他們怎麼跟少爺交代啊!
安也輕促笑了聲,緩緩抬眸時,眼神中的冷酷像是毒蛇似的,蔓延到二老身上。
她輕輕喚她:“奶奶,為了一個外人,至於嗎?”
目光從老太太身上移到喻老太太身上,語氣輕飄飄的:“人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更怕的是抱錯了佛腳,喻老太太來之前就沒想過?我若是心情不好,喻城、不是必死無疑嗎?”
真蠢啊!
她心情若是不好,怎麼可能放過他們呢?
“你敢!”喻老太太沒說話,老太太開口了,怒目圓睜瞪著安也,眼神兇狠地恨不得能吃了她。
她到底怎麼敢的?
怎麼敢不顧兩家人幾十年的情面?
“你果然是有人生沒人養,這些倫理親情沒人教你,以至於你現在野成這幅模樣。”
有人生沒人養這幾個字像是一把利刃插進安也的心臟。
垂在身側的手狠狠一緊。
眨眼間,眼神間風起雲湧。
她素來瞧不上自己,要是井水不犯河水倒也還好,而今為了一個草包拿熱茶杯砸她還用惡毒言語羞辱她。
這麼喜歡喻老太太,怎麼不把人家找回來當孫媳婦呢?
“這就叫野了?我還有更野的呢!”安也徒手端起紅泥火爐上的熱茶,頃刻間,朝著二人潑去。
一側的樂清時刻關注這方舉動,乍見安也端起茶壺,想也不想地撲倒老太太身上,可終究是晚了一步。
剎那間,客廳裡尖叫聲肆起。
老太太一邊喊著樂清,一邊端著自己被燙紅的手背。
壹號院的人就是這時進來的。
安也將滾燙的茶壺隨手丟在地毯上,垂眸冷眼看著眼前三人。
渾身冷硬的姿態宛如陰間惡鬼。
帶著審視與鄙夷。
“這是幹甚麼?”沈為舟的怒喝聲在門口響起。
三五步走過來拉開樂清,端著老太太的手看了眼。
見老太太手背上和側臉上緋紅一片,瞬間,怒意萬箭齊發似的落在安也身上:“你就是這麼對長輩的?”
“你還有沒有長幼尊卑?”
老太太疼得直哆嗦,可即便如此,也不忘怒罵她:“瘋子,你簡直就是個瘋子,我沈家怎麼會娶了你這樣一個瘋子進門?”
安也伸手撥開擋在自己身前的沈晏清,寒光如刀子般落在老太太身上:“我要是瘋子,那也是跟你學的,你能潑我我就不能潑你了?”
沈為舟聽見這話,這才將目光落到安也身上。
看見她白皙的側頸上緋紅一片,儼然一副被熱水燙過的景象。
在觀喻老太太,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這場風雨,是由外人帶來的。
“送喻老太太下山,”沈為舟臉沉得可怕,自己家孩子不好好教育的時候不知道急,現在倒是知道了?上趕著到人家家裡來煽風點火?沈家祖孫倆人傷的嚇人,她這個旁觀者倒是毫髮無傷。
“為舟?”老太太錯愕地望向自己兒子,顯然沒想到他會讓人送人家下山。
沈為舟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沉聲開口,話裡話外都帶著濃厚的警告:“喻姨,這本該是你的家務事,怎麼就成了我的家務事了呢?”
“為舟,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晏清扶著安也胳膊的掌心微微緊了緊,順著沈為舟的話開腔:“是不是這個意思,你都幹了這樣的事情,喻奶奶,您有時間回去好好教育教育晚輩比甚麼都強。”
“來人,送客,以後誰要是敢放喻家人上山,都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