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叫煽風點火?我跟你外婆坐在一起正兒八經的聊聊天,在她安也眼裡就是煽風點火了?”
沈榕質問程跡,眼神中的不悅難以掩飾。
程跡張了張嘴,剛想說甚麼,看見護士端著托盤過去,壓低嗓音質問沈榕:“媽,你很聰明,也在企業裡擔過大任,是煽風點火還是正兒八經的聊聊天,你比誰都清楚。”
“您又不是鄉野村婦,自己做甚麼事情說甚麼話,怎麼可能心裡沒數呢?”
程跡在沈榕眼裡,是晚輩。
不該如此咄咄逼人的詢問她。
更無論,程跡還是她親兒子。
更不該做出這種胳膊肘向外拐的事情。
可這兩件事情,他偏就做了。
近乎是剎那間,沈榕抬手,一巴掌抽在程跡臉上:“你窩不窩囊?別人欺負你媽都欺負到你眼前了,你不幫著你媽說話就算了,還幫著外人質問我?”
程跡聲音嘎然而止。
他摸了摸被打偏的臉,想說甚麼,萬千言語在嗓間,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我是你親媽,無論如何你都該跟我統一戰線,你爸已經沒了,我只剩你們倆了,連你們都不幫我,那我生你們有何用?”
“你少來幫安也教育我,不是我,你也享受不到如今的生活。”
開日料店?
他那個日料店每個月入不敷出,若不是沈家的店面,早就垮了,連租金都不見得付得起,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想營業就營業,不想營業就關門睡覺。
這一切都是金錢在支撐。
程家是不錯,可程家自打程彰消失了之後,誰還管過他們的死活?
沈榕說完,怒火滔天轉身離去。
程跡站在原地,整個人陷入了難以置信中。
他以為,無論是外公外婆家,還是爺爺奶奶家,都是和睦的。
即便父親做出那樣大逆不道謀害他人性命的事情,他們跟程家脫離了關係,他都沒覺得有多難過。
總想著,幸好,還有沈家,還有疼愛他的外公外婆,可如今看來,一切都是泡沫,如夢幻泡影。
消失的無影無蹤。
安也跟沈榕今天的這番對峙,無疑是將遮羞布扯掉。
如此一來,他們還有甚麼呢?
左右都融不進去,像是在夾縫中生存。
一旁,程琮見他僵在原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不算多溫和的語言寬慰他:“別多想,媽正在氣頭上,說的都是氣話。”
程跡看了眼程琮,一臉欲言又止的神色格外複雜。
三人離去。
長廊另一端的身影才緩緩走出來..........
老太太的摔倒並未傷及要害,只是廟,肯定是去不成了。
在醫院住了兩天,感受到了一波又一波人的看望,最終在沈為舟的安排下,以靜養為由被接回了楨景臺。
沈家不缺醫療團隊。
老太太自然也能得到更好的呵護。
臨近年底,大家都忙,沈觀悅和沈晏清忙於工作,孟詞忙於過幾日的沈氏集團宴會。
宴會分外宴和內宴,同一個會場裡,一門之隔的兩個天地。
一邊是權貴,一邊是沈氏集團的內部高層宴會。
這是沈家多年的傳統。
而安也呢?也忙。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財報出來之後,達安的GDP衝入南洋前五十,讓她鹹魚翻身,緊接著,是各方人馬的接近和某些部門的“探望”。
這日上午,她剛送走某區慈善工會的人,對方噓寒問暖幾輪才說出此行來的目的。
要錢——————
歲寧罵罵咧咧的進來:“噓寒問暖半小時,要錢不過三秒鐘,早說要錢只拿錢滾啊!又想掏我們兜裡的錢又浪費我們的時間,我們是甚麼冤大頭嗎?”
“煩人的很。”
“蒼蠅似的貼上來,是想幹嘛呢?之前我們缺錢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們這麼積極?”
安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有些無奈,也有些煩。
“以後這些事情都讓公關部去解決。”
“好。”
“今晚的晚宴你別忘了。”
安也端著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顯然..........忘了。
要是沒忘,她晨間出門的時候應該將自己的高定禮服和千萬級珠寶帶到公司來。
下了班直接過去。
而不是在這忙的無法脫身的節骨眼兒上,還得再回一趟楨景臺。
她最近..........實在是不願意回家。
老太太醫院一事之後,沈晏清每晚下班回家無論多晚,都要去七號院點個卯。
偶爾還得要求她要一起出席。
她拒絕過,說自己嘴皮子不利索,怕把臥病在床的老太太氣死。
沈晏清一開始沒說甚麼,後來這個藉口她用多了。
男人用很平緩的語氣問她:“你往門口潑水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著會把人摔死呢?”
得!
他都知道!
雖說他知道是必然,但是就這麼貿貿然的說出來,還是讓安也覺得有些難堪。
於是她開始混淆視聽,說這麼做,還不是為了讓他清淨清淨。
沈晏清當時甚麼反應?
他說,是挺清淨的。
人前腳到醫院後腳他就讓潘達回去刪監控還警告監控室裡的一干人等。
讓他們緊著自己身上的皮,不該說的別往外說。
老婆幹壞事,他光顧著擦屁股去了,能不清淨嗎?
歲寧見安也一臉糾結,給她出謀劃策:“要不?讓楨景臺的人送下來?”
“算了,”安也嘆氣:“回去一趟吧!”
這日,安也回楨景臺時,正值下午四點。
因為提前聯絡過宋姨,化妝師已經在會客室等著了。
她下車時,看見宋姨正帶著傭人將門口的對聯撕下來。
院子裡的景觀樹上都掛上了新年氛圍的中國結。
見她來,宋姨樂呵呵的迎上來:“太太回來啦!家裡來客人了。”
“誰來了?”二號院年底繁忙,往來賓客不下少數,卻從沒見宋姨這麼樂呵過。
安也有種預感,這個客人,興許跟她有關。
“您母親來了。”
安也:
宋姨並不知道安也跟安家人關係不睦,但凡知道都不會這麼樂呵呵的跟她說。
這日,孟詞外出參加太太圈某位女士的生日宴,倒也不是參加,她素來不喜歡這些表面功夫的交際,只是照常出現回禮。
但沒想到就這麼好巧不巧的被周沐纏上了。
周沐上來跟她親家長親家短的寒暄著。
笑容堆滿了臉。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周沐也沒幹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只想上楨景臺看看安也。
於是,她允了,將人帶上了山送到了二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