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洲際大廈,是整個港灣區最大的奢侈品中心。
每日來來往往的人不計其數,商場日營業額每日都是九位數起跳。
這種地方,無論是有錢人還是沒錢人,都趨之若鶩。
有錢人來消費,窮人來沾財氣。
商場人來人往的流動讓人眼花繚亂。
付齊站在人流中間,深深地吸了口氣。
心想:還是這個熟悉的味道啊!
想他以前,是這裡某些奢侈品牌的常客,後來莊念一落敗了,他來的次數屈指可數,有時候來了,也買不起。
而今翻身農奴把歌唱。
這南洋到底是沈家的南洋。
而沈家的南洋又有一部分是莊家的。
大樹伸出點點枝丫,都能讓下面的一群人遮風避雨步步高昇了,誰會在絕對的權力跟前說不呢?
沒有人啊!
“宋哥,要我說就算了,反正就是一件衣服而已。”
今晚在雲頂天閣喝酒,有不長眼的將酒水潑到他身上了,按照往常,他撒撒火就算了,而今日呢?
雲頂天閣的私人管家出面帶他來商場選衣服,說是趙雲閣的要求,讓他盡情選,所有消費他買單。
他何時享受過這種待遇啊!
被喚作宋哥的人笑了笑:“付公子是我們雲頂天閣的貴客,沒伺候好貴客,我們雲頂天閣也有責任,付公子看中甚麼儘管挑。”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付齊哈哈笑著,走進了自己最熟悉的幾家店,剛一進去,銷售一股腦的蜂擁而至將他圍在中間。
一口一個付公子的喊著。
一口一個您好久沒來,都想您了之類的話。
現場氛圍濃烈的讓付齊有瞬間的恍惚,好像又回到了莊雨眠剛跟沈晏清結婚那會兒。
那時候的莊家,有多紅火啊!
莊雨眠在沈家有多得寵,他們的日子有多好過。
連帶著他這個表弟都成了眾星捧月的物件。
可如今呢?
付齊選完衣服路過一家奢侈品首飾店鋪時,頓住腳步。
思考了兩秒抬腳往裡走去。
在一眾首飾中選了條最新款且最貴的項鍊。
“付公子這是有喜歡的人了?”宋哥一邊掏卡一邊買單。
付齊伸手攔住他:“這個我自己來就好了。”
“回頭趙董問起來我就說付公子買的都是自己的東西,付公子別說漏嘴就行。”
“往後付公子若是飛黃騰達了,別忘了今日就好。”
這句話,明眼人都知道是甚麼意思。
付齊不免多看了他兩眼,都說趙雲閣選出來的人各個都是頂尖,為人也好,處事手段也罷,再也沒有哪個場子能選出這樣的人。
雲頂天閣頂樓裡。
趙雲閣夾著煙,將二郎腿翹到辦公桌上,交疊在一起的紅底皮鞋微微換了個方向。
俯身拿起桌面上的手機,看著上面一條又一條的簡訊訊息。
輕勾的唇角微微揚起,吞雲吐霧間,掩住了手機螢幕。
半明半昧,真真假假,看不透。
買首飾了?
下一步呢?
準備幹嘛去?
趙雲閣拿出微信給宋凇發了條微信:「策動他去找莊念一」
那側回了句明白之後,趙雲閣將手機收回。
掐了煙剛想下樓,手機響了。
沈晏清的號碼掛在螢幕上。
趙雲閣以為自己看錯了,抬眸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
“沈董這個點還沒睡,是又被老婆掃地出門了?”
揶揄的聲調響起,坐在書房裡的沈晏清微微愣了一下,沒跟趙雲閣打哈哈。
“莊知節那邊,你去走動走動。”
趙雲閣無奈:“你是真不把我當人,凌晨打電話給我就是想將我送出去擋槍使?”
沈晏清突兀笑了聲:“有人出謀就該有人劃策,出謀劃策都是我,趙董連行動都不願?這是想白白躺著等獲利?天底下還有這般好事呢?”
趙雲閣深吸了口氣,心想,在沈晏清底下幹活果然不是甚麼好差事。
這人,菩薩面容,金剛手段,運籌帷幄得能將棋盤上的每一顆棋子都算計進去。
見甚麼人,說甚麼話,行甚麼事,是如何心理。
嫉妒?虛情假意,還是真情中帶著絲絲虛情假意,他都謀算得一清二楚。
比如付齊,付家現在不比當年,經濟上肯定不如以前。
付齊這段時間被人捧的高了,蠢蠢欲動的心裡早就按耐不住了,至今沒去找莊念一,那就證明他手中的籌碼還不夠。
按照以往莊念一跟付齊見面來推算,而這籌碼,自然是金錢了。
這也是為何他今晚目光會落在那條專門賣首飾店牌子上的原因。
是因為,魚兒上鉤了。
沈晏清這人,心細如髮,三十未滿的年紀在南洋這片土地上威名赫赫。
讓人聞而生畏。
沈家兄弟姊妹眾多,卻無一人敢在他面前叫板就足以看出一切。
只要他在,沈家的這一代和下一代必然都是穩的。
趙雲閣點了根菸,細支大重九的包裝以金黃色為主色調,搭配考究的紋飾,顯得貴氣而不張揚。
金色的濾嘴在燈光下閃過一抹亮色。點燃後,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付齊的的事情我可以理解,莊知節怎麼個說法?”
他不懂,實在是不懂。
沈晏清八面玲瓏心,目光長遠的能將每一個尚未發生的細節都框進自己的棋盤中。
他很想問問他,這麼精於算計,累不累啊!
沈先生言簡意賅:“給他吃粒定心丸。”
“就如此?”趙雲閣以為自己聽錯了,未免太簡單了。
“就如此,”男人肯定道。
楨景臺入了深夜,一片靜謐,院子裡亮著幾盞昏黃的路燈,樓下客廳,守夜傭人坐在自己的專屬小房間裡休息,敞著門,等著主人家的不時之需。
樓上,男主人書房門敞開,時不時有說話聲流露出來。
聽不真切,也聽不明白。
只知道他還沒休息。
書房之外,是起居大門,沿著起居室的小客廳向左,是主臥的雙開門。
此時,大門敞開,臥室內藉著起居室那盞檯燈的光亮,看起來不至於太黑太暗。
鵝絨被下,安也呼吸平緩。
微微起伏的胸膛不難看出此時是深睡狀態。
“明白了,沈董,”趙雲閣揶揄著他。
“你弟弟回來了?”
深夜突兀的詢問聲讓趙雲閣一愕,抬起的煙臨近唇邊僵住,語氣又深又沉的嗯了聲:“雲閣,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趙雲閣明白,沈晏清的這聲詢問不是白來的,但還是如實回應:“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沈晏清拉開抽屜,從鐵皮煙盒裡抽了支出來,語氣聽起來有些恍惚:“很久了。”
“千金易求,知己難得,雲閣,我的意思你應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