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達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如實說了一番。
連帶著莊念一拿刀捅安也那一幕也沒有落下。
說完。
整個病房的人都沉默了。
沈觀悅的視線落在安也身上,帶著打量。
來時,她明明跟安也說過,沈晏清不讓把他受傷的訊息告訴家裡人。
而眼下,孟詞他們知道了,老太太他們肯定也知道了。
離沈榕知道估計也不遠了。
明明交代過,為甚麼訊息還會傳到孟詞耳裡?
為甚麼沈晏清在醫院裡躺了五天都沒散出去的訊息,安也一來就傳播出去了?
正當沈觀悅打量著安也的時候。
孟詞帶著火氣的聲音從沈晏清身側響起:“又是莊家?成天都是莊家?兩個孩子為了他們吵架打架的時候還少了?現在還動刀子了?高敏跟莊為怎麼教育女兒的?”
“沈家這些年給莊家的好處還少了?要死不活的爛攤子是我們砸錢盤起來的,即便對雨眠有愧,我們給的好處也夠多了,孩子現在都再婚了,他們還來來往往拉拉扯扯的是想幹甚麼?”
怒喝聲擲地有聲。
沈觀悅幾乎是瞬間明白了。
安也想借刀殺人。
借孟詞的刀殺莊念一。
“媽.......興許另有隱情。”
安也目光落在沈觀悅身上,見她想勸,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交疊在一起搓了搓。
這大姑姐,有點煩啊!
“有隱情也不能動刀子!小也跟希聞都是沈家人,他們莊家拿了好處就給我夾起尾巴做人,莊雨眠難產死不是我們沈家一手促成的,懷了孕就住在莊家,我沒追究他們莊家照顧不力害了我沈家的晚輩就算是仁慈了。”
安也目光一亮。
莊雨眠懷孕之後一直住在莊家,直到難產去世?
孟詞被氣得頭腦發昏,抬手拍了拍額頭。
沈為舟勸著她:“別動怒。”
孟詞撫開他的手:“難!太難了,我去趟莊家,希聞這裡你看著。”
潘達適時開口:“莊家人都在樓下。”
“在樓下?你跟我去。”
在樓下正好,省得他跑一趟。
孟詞怒氣衝衝地下樓,連電梯都不想等了,直接拿了沈觀悅的卡走樓梯到病房。
剛靠近病房,莊念一的叫嚷聲傳來。
“就是安也,不是安也我怎麼可能這樣?媽,你信我,一定是安也,我要殺了安也那個賤人。”
潘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孟詞。
見她臉色比之剛剛更難看了些許,就知道這莊念一,今天怕是要吃苦頭了。
孟詞自身家境好。
嫁給沈為舟之後也過得舒心。
一直以來端的都是高雅的姿態。
從不與人發生爭端。
安也跟沈晏清即便在胡鬧,鬧到她跟前也只是苛責兩句,沒有動大怒的時候。
而今,估計確實是氣得不行了。
莊家真是養了個好女兒啊!
傷她兒子,還要殺她兒媳。
病房門被推開,冷不丁的聲音從門口響起:“要不要挖沈家祖墳啊?”
“要..........”
啪!高敏見孟詞進來,害怕莊念一說出甚麼大逆不道的話,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莊念一被打蒙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高敏。
高敏笑得很卑微:“沈夫人怎麼來了?”
孟詞的目光越過高敏望向背對著自己的莊念一:“來看看莊小姐。”
“看看傷我兒子又要殺我兒媳的莊小姐是何方神聖。”
她見過莊念一,也不過幾面而已。
沈晏清和莊雨眠婚禮上見過一次。
莊雨眠葬禮上又見過一次。
此後莊雨眠去世,便不再見過。
而這中間的跨度過了六年。
初見時的小姑娘如今已經成了亭亭玉立的殺人狂魔了?
六年,僅僅是六年,莊家就將一個孩子養歪成這樣?
“小孩子口不遮攔,沈夫人見諒。”
“小孩子口不遮攔當然可以見諒,但是莊小姐拿刀子捅人是不是該付出代價?”
“這..........是不是有甚麼誤會?”高敏震驚。
“是不是誤會,問莊小姐啊!”
孟詞話語落地,高敏震驚地視線落在莊念一身上。
後者顫顫巍巍不敢答。
見此,高敏還有甚麼是不明白的?
孟詞緊接著道:“沈家對莊家不算差,晏清身為姐夫,在你們莊家對這個妹妹也不算差,身為妹夫,對你兒子更不差,莊家這算是恩將仇報嗎?”
“不是,”一口大鍋扣下來,莊念一嚇得連連擺手:“我沒有要傷害姐夫,是安也,我想傷害的是安也,是姐夫去擋了一下...........”
“安也也是我沈家人!”怒喝聲讓莊念一渾身一僵。
跟受驚的鳥兒似的望著她。
孟詞氣得呼吸不順,不想壓迫一個小孩子,只能將目光落在高敏身上:“高敏,你很聰明,當初雨眠之死,你的那套說辭全盡了兩家人的臉面,現如今想想,獲利最大的是你們莊家啊!”
“雨眠查出來懷孕之後你就以晏清工作忙為藉口將人接回了家,此後長達八九個月,她一直在莊家住著,人是你照顧的,孩子早產也是在你們莊家發生的,我們沈家沒有追究你照顧不力就算了,你還敢慫恿你的孩子們以此為藉口來要挾我兒子?”
孟詞步步緊逼。
高敏被嚇得接連後退。
儘管如此,她也沒有鬆口的意思:“沒有母親會害自己的親生女兒,我比任何人都不想這件事情發生,雨眠是我費盡心血教出來的孩子,,念一年歲小,就沒有了姐姐,心有怨恨是人之常情。”
“當然,這件事情是她做錯了,我們莊家也會給好好教育她。”
“沈夫人應該能理解我,我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是精英教育,小女兒是快樂教育,這種家庭模式在豪門中屢見不鮮,可自從雨眠去世之後,我將所有的心思都花費在唸一身上,希望她好好做人,希望她好好讀書,希望她出人頭地,這些年,她承受了我無數的壓力所以才會.........”
高敏說著,嗬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站在鬥櫃旁,捂著臉,淚水肆意橫流。
撕心裂肺的哭聲讓人感到悽慘悲憫。
“她承受了你的壓力,心裡出了問題,所以就要來傷害我家的孩子嗎?”孟詞看了眼一旁的紙巾盒,潘達很識相的將紙巾盒遞過來,她抽了兩張塞進高敏的手裡:“莊夫人,我理解你,你是不是也該理解理解我?”
高敏心顫:“沈夫人想讓我怎麼做?”
“看莊夫人想怎麼做了,若是過往一筆勾銷,這件事情我們沈家就算了,若是還想得利,為了莊公子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