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也側首低垂眼,看了眼身側保鏢:“你們坐下一趟。”
“可是”保鏢正想說甚麼,安也冷颼颼的視線落到他臉面上,阻止了他想說的話。
電梯內,莊知節看著螢幕上逐漸下降的數字。
第一次覺得,這電梯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上次跟安也見面是甚麼時候?
三個月前?
在病房那次。
她多狠啊!
將他們莊家算計到如此地步。
讓他們在沈晏清手中苟延殘喘。
如今呢?
他們又見面了,又堂堂正正的見面了。
思及此,莊知節沒忍住輕笑了聲:“安總見到我,應該很失望吧?”
安也皮笑肉不笑地透過電梯壁對上莊知節的視線:“怎麼說?”
“謀來算去,莊家還是在啊!”
遊輪那場環環相扣的戲碼不也沒讓莊家徹底倒下去嗎?
她謀算這一切的意義何在呢?
給自己找一個殺不死的敵人?
莊知節唇邊笑意漸深,南洋頂尖私立醫院的電梯門擦得一塵不染,沒有任何雜質可以擋住雙方的視線,
以至於安也此時將莊知節眼神中的鄙夷盡收眼底。
鄙夷?
是的,
她沒看錯。
一個靠著沈家靠著她丈夫鼻息而活的寄生蟲,竟然鄙夷她?
多可笑啊!
安也輕笑了聲,難以遏制的笑意從唇腔間譏諷冒出來:“莊總,完好無損和破鏡重圓的道理,讀書的時候老師沒教嗎?”
“回頭我挑幾本語文基礎知識,送給莊總?”
還在?
又怎樣呢?
不還是差點被踩得喘不過氣來嗎?
信任一旦出現裂縫,再想縫合,難如登天。
莊家在沈晏清眼中,只怕早就不能全心全意地當自己人了。
而莊知節能不知?
他知道歸知道,但是不能承認。
畢竟,此時能將莊家拉起來的,也只有沈家。
而如今,他要做的不是承認莊家不如當初,他要做的是讓安也跟沈晏清分崩離析,如此,莊家在沈家的面前,才能利益最大化。
莊知節垂在身側的指尖緩緩地揉搓著,冷情冷意的腔調帶著幾分無所謂:“有何影響呢?安總難道看不出來嗎?在希聞眼裡,你是你,莊家是莊家,你拼盡全力的想收拾莊家,到頭來,希聞也能保住我們。”
“安總,站在我的角度,希聞能收拾莊家,有朝一日,照樣也能收拾安家或者周家,你也好,我也罷,本質上都是沈家的棋子而已,比的不過是誰更有用罷了。”
沈晏清這種善於謀略的掌權者,從小被當成家族繼承人培養,對他而言,世間萬物只有‘棋子’和‘棄子’之分。
世家大族的繼承人,他的狠辣必然不是市井之徒的兇殘,而是精密計算後的冷酷。
執棋者,每一個人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甚麼時候該怎麼用,放在甚麼位置上走哪一步,必然都是精密算計過的。
莊知節一直都知曉這一點。
他本該秉持本心,做到君臣有別。
在遊輪一事之前,他確實一直如此做。
承沈家的利,做好自己分內事情就夠了。
可如今,他被拖進沼澤,早就無法脫身了。
只能跟莊家共榮辱。
而安也,一直都是莊家的隱形仇人。
而今,不過是脫去了隱形的外衣,擺在了明面上。
比誰有用?
安也沒忍住笑出了聲,他還是不夠理解沈晏清啊!
有用?
沈晏清若真是隻看有用沒用,也不會娶她了。
莊知節自詡自己多瞭解沈晏清,將他的唯利是圖冷酷無情分析得頭頭是道,可最終,也只是流於表面而已啊!
“無法獨善其身是因為有所求,”安也視線從電梯壁上移開,落到莊知節的側臉上。
男人緊繃的下頜線足以看出此時的情緒並不愉悅:“莊家有所圖,不見得別人也有,莊總,找那麼多借口說的那麼冠冕堂皇不就是想當倀鬼嗎?想拉所有人下水?”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們莊家一樣不要臉呢?我之前還敬你是個明事理的漢子,現在?”
安也腳尖微轉,朝著莊知節逼近,二人近在咫尺的距離曖昧叢生,安也這日,穿著高跟鞋,身高與莊知節相差無幾,她俯身,輕啟薄唇,一字一句道:“有本事,你別落我手裡,不然”
安也身子微微退開,直接扯了扯莊知節的西裝領口:“我有的是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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