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人送回去了,送去的時候楊晉正在屋子裡,我們下山時,楊晉的車也緊隨其後下來,人被他帶走了。”
“嗯,”沈晏清接到電話時,正在信達集團辦公室裡。
眼前,胡科正想避嫌準備離開。
沈晏清抬了抬指尖往下壓了壓,示意他留下。
說了句繼續盯著喻家,就收了電話。
胡科告知最近外商聯絡莊知節詢問稀土貨運的事情,倆人已經交接得非常融洽,只剩下簽單了。
而這件事情中,整個信達集團的人都在給莊知節助力,這種場景仿若又回到了莊家還得聖寵的時候。
沈晏清一一聽著,指尖落在咖啡杯杯耳上緩緩的摩挲著。
胡科又繼續說了莊念一那邊的事情,總而言之,一切都在按原計劃進展,暫時沒發現甚麼偏差。
胡科身為沈晏清的得力助手,跟著他從平洲一路殺到南洋,從平洲那個三線城市直接殺進金融中心,連帶著老婆孩子都過上了極其優越的生活。
從一個三線城市小資收入的總經理,到現在年入近千萬的老總,每一步都離不開沈晏清的助力,
跟著他從一婚到二婚再到現如今的狙擊一婚妻子全家人。
短短六年,物是人非,當年正得寵的莊家就這麼即將跌下神壇。
誰也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甚麼,只知道沈董布的局,環環相扣,無論從哪個方向來看,都是死局,
莊知節也好,莊念一也罷。
為何呢?
他實在想不通。
沈董與第一任太太莊雨眠結婚的頭一個月,還算相敬如賓,他出差,莊雨眠來平洲找過他兩次,他跟盛簡一起去高鐵站接的人,接到他辦公室,倆人一起在平洲一家本地菜餐廳裡一起吃的飯,又回到公司。
莊雨眠是個很溫和的人,一頭長髮,一襲白裙,很像電視劇裡的白月光。
無論沈董加班到多晚都會背脊挺拔地坐在沙發上等他。
不知疲倦的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玩偶。
沈董對她,不算多熱絡,但也不算不好。
珠寶首飾,名牌包包,應送盡送..........
可這段相敬如賓的假象只維持了一個月。
第二個月,就變了。
他記得異常清楚,那日,平洲大雨,他們在外應酬,乘車返程時因為有事要彙報,他跟沈董共乘一車,期間,沈董接到了母親來電。
那側,氛圍融洽,喜笑顏開,家人的歡笑聲此起彼伏的傳來。
沈董那晚,喝得不少,不算醉,但也不算清醒。
聽著家人的笑聲從電話那側傳來,伸出指尖勾著脖子上的領帶扯了扯。
問道:“有甚麼喜事嗎?這麼高興?”
孟詞聲音難掩喜悅:“天大的喜事呀!你要當爸爸了。”
車廂裡太靜了。
靜得孟詞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開車的和坐車的人都聽見了。
要當爸爸了,多大的喜事啊!
正常男人聽見這個訊息都該是高興的,
可沈董呢?
那時的他,只覺得周遭空氣逐漸逼仄。
窒息感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令人難以喘息。
身側人的沉默更是異樣。
彼時,他側眸看了眼,沈董舉著手機,擋住了臉面上的容顏,但捏著手機的手背,青筋直爆,看起來格外駭人。
他不高興,一點都不高興,甚至情緒冷沉的令人懼怕。
可當沈夫人再度詢問他時,他嗯了聲,說太高興了。
太高興了?
多諷刺!
高興到立即讓潘達停車,他推開車門站在暴雨中,任由狂風暴雨傾打在自己身上。
沒有絲毫動作。
似喜?
似悲?
雨勢太大,他看不真切。
只知那日過後,再也未曾見到莊雨眠。
明明是新婚夫妻,明明妻子有孕在身,可沈董回平洲的次數卻越來越少...........幾近於無。
沈董再次頻繁回南洋,應當是三年後。
週一清晨來,週五晚間回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他從平洲調回南洋。
那時,他甚至猜想過為何。
現在想來,應該是二婚之後了。
“聯絡周仁,讓他將莊念一往高處捧,最好知名度遍佈全球。”
胡科一愣,驚住了。
這錢————有得砸了。
也不知道周仁聽這話會是甚麼感想。
胡科跟周仁關係不錯,跟著沈董的那波人中有些人還在信達,有些人去了分公司當老總,而周仁就是去分公司當老總之一。
接到胡科電話時,周仁正在幕後看著藝人面試。
聽見胡科的這句全球知名度,拿著手機說了句等一下,然後徑直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合上,周仁怒喝:“你瘋了還是我瘋了?當初說封殺就封殺了,現在又讓我將人抬起來,捧到全球,我不要業績的嗎?莊念一是甚麼演技很好的人嗎?我舉全公司之力去砸她?明年我就得下崗。”
“你知不知道花在她身上的推廣費我花在別人身上回報會更大?”
胡科很有耐心地拿著手機聽著周仁罵罵咧咧了十幾分鍾。
直到他罵得口乾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胡科才道:“沈董的意思。”
周仁:
周仁端著杯子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半晌都沒說出甚麼來。
直至胡科覺得他沉默的太久,開口喚了他一聲。
周仁才問:“你知道安總吧?沈董跟她結婚的事兒?”
“知道,怎麼了?”
“我知道他們倆已婚的事兒比你早。”
“當初沈董讓我關照一下莊念一,也就今年年初到八九月的事兒,大半年吧!後來莊念一出事之前,安總聯絡過我,也警告過我。”
“現在沈董又讓我將人捧起來,回頭見了安總,我都得躲著走。”
胡科拿著手機有短暫的靜默。
過了片刻才道:“我知你的難處,但是周仁,端誰的碗吃誰的飯,在其位謀其職,你該清楚誰是給你發工資的人。”
周仁心想,他清楚,他無比清楚。
沈董不是個仁慈的主兒,安也手段又野又狠。
如果沈董是敏銳的政治家,慣會玩弄人心,運籌帷幄。
那安也就是野路子,沒有套路,出手全是致命傷。
他誰都得罪不起。
周仁腦袋有些疼,抬手拍了拍腦門兒:“胡科,你大概還不知道粱縣醫院院長的事兒,達安有個軌道專案在粱縣醫院試運營,原本互利互惠的事情,但盛開弘賊心不死,拉了羅豐科技羅景越進去搞渾水,你知道盛開弘現在是甚麼下場嗎?”
胡科:“甚麼下場?”
“死了,但又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