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裡,有人跟丈二的和尚似的,摸不著頭腦,琢磨了會兒才問:“甚麼意思啊?樓哥你說的是莊念一?你這些年不都在國外嗎?怎麼才回來南洋這些事兒都被你摸明白了?”
趙星樓用指尖的煙點了點他的腦袋:“少喝點酒,成天渾渾噩噩的,本就不怎麼樣的腦子越來越不聰明瞭。”
對面的人跟狗腿子似的訕訕笑著,跟著趙星樓往包廂去:“您都回來了,有人罩著我了呀,我要腦子幹嘛?您說是不是?”
“不過那付齊自從莊念一出事之後確實收斂了很多,以前多狂一人啊!這段時間都夾著尾巴做人了。”
“如今莊念一又要起來了,他可不得支愣起來,收拾一下這段時間的牆頭草?”
當年付齊背靠莊家這棵大樹,而莊家又背靠沈家這棵大樹,這層層遞進的關係,讓付齊在南洋狠狠風光了一把。
最風光的時候,應該是莊雨眠還在世且懷孕的時候。
付齊那年才十九歲,出的事兒還是莊雨眠求沈家幫忙擺平的。
自此之後,付齊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
在南洋橫行霸道,偶爾嘴裡還能冒出一句我姐可是南洋太子妃。
出了事兒就拿莊雨眠懷孕來說事兒。
說莊雨眠現如今肚子裡懷的可是沈家的高孫,是未來南洋首富繼承人之類的話。
眾人可以不賣他的面子,但是沈家的面子得給。
可風水輪流轉,因果報應向來都是輪迴的。
莊家落敗,沈家袖手旁觀。眾人看出了點苗頭來。
連帶著付齊都遭殃了。
只是沒想到啊!
這才幾個月啊!
莊家就隱約有了要起來的架勢。
趙星樓勾了勾唇角,頭頂的射燈落下來打在他肩膀上,鬼鬼魅魅的讓人看不真切。
收拾吧!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欲使其亡,必先讓誰狂。
既然都摻和進來了,那就再加把火。
反正他是個看好戲的人。
趙星樓側望向身側人:“去跟你身邊那些狐朋狗友說,有眼力見一些,得罪了沈家,天王老子都撈不了。”
“是是是。”
訊息散播很快。
混跡聲色場所的人,自有他們的八卦系統。
付齊心事重重的從洗手間回來時,剛剛包廂裡還附和著想灌他酒的人現在一個個的都扒上來了。
弄的他雲裡霧裡的,一時間摸不清楚情況。
包廂門口,趙星樓看著屋子裡巴結討好的名場面,輕嗤了聲,轉身離開。
剛上車,將指尖的煙丟在身側的菸灰缸上。
嘖了聲,拍了拍褲腿上看不見的灰塵。
趙雲閣目光從他身上移到菸灰缸裡的那根菸上,語氣冷肅:“還敢接別人的煙?”
“沒抽,”趙星樓靠著後座,混不吝似的看著趙雲閣:“你說說你,我都三年沒回來了,你也不心疼心疼我,一回來就把我塞進這種地方讓我跟那群混子吃喝玩樂。”
“智商都被汙染了。”
趙雲閣抬手關上車上的閱讀燈,停車場裡日光燈光亮順著防窺膜落在他臉上,顯得昏昏沉沉的。
隨著車子啟動,趙雲閣微微闔上眼,語氣輕飄飄的:“忘記你當初是他們的大哥大了?”
趙星樓一哽。
趙雲閣捻起菸灰缸裡那根菸,閉目養神間,拿在指尖把玩著:“這次見面,沒少人找你敘舊吧?憶往昔的滋味兒如何?”
“小樓,做人不能忘了來時路啊!”趙雲閣眼眸緩緩掀開,隨著車外的景色從停車場變成南洋繁華的街道,他的警告也隨之而來:“畢竟來時路也是成就你的一部分,你說是嗎?”
趙星樓落在膝蓋上的手緩緩緊了緊,又鬆開。
心底情緒翻湧得如狂風暴雨中的海浪,可面上仍舊不顯山不露水。
良久,才回了句:“大哥說的是。”
歸程,趙星樓望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
南洋的CBD中心區跟三年前一樣,沒怎麼變過。
依舊繁華,依舊瑰麗,依舊是外鄉人追逐的最終夢想。
夜晚的一場大雨轉為小雨,將城市道路洗刷乾淨,卻也帶來了寒涼。
夜半,安也捲了卷被子,輕咳了兩聲。
躺在身側的人慣性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又順著被子摸了摸她的胳膊和腿,確認她沒因為貪涼而偷偷地將胳膊腿伸出去,才安心。
直至次日清晨,沈晏清從樓下健身房回來。
剛進起居室,就聽見擤鼻涕聲。
大概是鼻塞,她趴在床上用紙巾捂著鼻子擤的滿臉通紅。
不自覺間,沈晏清腳步急切了些,五步並作三步朝著床邊去:“感冒了?”
安也嗓音嗡嗡:“有點鼻塞。”
沈晏清扯了扯她肩頭上的被子將人捂住。
當機立斷道:“泡個藥浴。”
說完,立馬讓宋姨帶人上來準備。
莫叔聯絡梁老,讓對方配藥浴藥材,讓人下山去拿,各方協調起來動作極快,楨景臺這些傭人的辦事效率一直都很高,安也從不質疑他們的速度。
不到八點,她已經被沈晏清從被子裡挖出來抱到藥浴房了。
她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不開心的原因大概跟中藥有關。
人這輩子怎麼可以窩囊成這樣,又是泡中藥又是喝中藥的。
她站在木桶邊看著黑漆漆的中藥湯,眼裡的抗拒之情難以掩飾,掙扎了兩秒,轉身就走。
沈晏清剛將挽起袖子準備幫她泡浴,乍然間就見安也頭也不回的往外衝。
那毅然決然的模樣別提多堅定了。
沈先生又氣又好笑。
三五步追上去:“小也,聽話。”
安也搖頭:“我聾了,聽不見。”
“天越來越冷,感冒拖久了會越來越難受,聽話,嗯?”
好煩!
好煩啊!
安也抽回被沈晏清握著的手,額頭抵著門,捂著耳朵搖頭:“我聾了。”
沈晏清被她小孩兒心性逗笑了,攔腰將人抱進懷裡,笑得胸膛在直顫,好乖,太乖了。
沈先生收斂情緒,有些遺憾開口:“聾了啊?那看來我準備的禮物也送不出去了?”
安也捂著耳朵的手猛地放下來,抬頭望著他:“甚麼禮物?”
“泡完澡再告訴你。”
“你告訴我我再泡澡。”
沈董堅持:“先泡澡。”
安也毫不退讓:“先說。”
二人正僵持著,敲門聲在身後響起,宋姨柔和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太太,夫人過來了?”
沈晏清眼睛陡然一亮,望向門外,剛想開口說甚麼,被安也一把捂住嘴巴。
? ?安也:略施小計
? 沈狗:老婆好乖,想親(づ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