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董,你認識安也也有這麼多年了,應該瞭解她,以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對你有愛意,魚死網破也會脫離這場婚姻的,她本就是個一無所有的孤魂野鬼,掙脫牢籠也很容易。”
“可她沒有,你們之間吵成這樣她都沒有鬧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沈董從小生活環境優渥,在善意的環境裡被愛裹挾著長大,見過愛是甚麼樣的,喜歡一個人又是怎樣的,可安也沒見過,她沒人教沒人愛一路靠著自己跌跌撞撞的走到你面前,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該做的是教會她如何去愛你,而不是吵著鬧著讓她愛你,她自己都沒有的東西,拿甚麼給你?即便給了,也是錯的,是不合你心意的,她只是沒人教,又不是會不學。”
歲寧望著他。
頭頂燈光落在他偉岸的背影上,帶著寂寥與沉默。
沈晏清這樣的人,太優越了。
很久之前跟安也在spa館做spa時,聽人提起過他,說沈晏清這樣的人,拋開家世和背景,光是他的皮囊和氣質就足以令人神魂顛倒。
他太優越了,僅是站在那裡,也甚麼都沒說,卻足以讓人將目光停駐。
“她不喜歡沈家人,但對你母親,應該算是特例了,她時常跟我提起,孟女士對她太好了,好到嚼她兩句她都不好意思還嘴,如果你能做到那一步,安也必然也能在爭吵中往後退一步。”
“歲總的觀點,聽起來很有意思,”沈晏清緩緩轉身,鷹隼般的視線落在歲寧身上,帶著壓迫:“以身作則?你信不信,我要是個正人君子每天以身作則的感化她,用不了多久,我的兄弟們多的都可以開個籃球賽了。”
“你瞭解安也,但瞭解實在不多。”
真到了歲寧說的那一步,安也只會哄著他,騙著他,然後再出去玩兒。
將渣女本性展露無遺。
不會愛人跟她沒有道德感這件事情,不衝突。
“沈董,”歲寧對沈晏清,談不上有多喜歡,更談不上多討厭,她接觸他只是因為安也,放在現實社會中,沈晏清這樣出生在金字塔頂層的人,她是夠不到的。
“你聽過丟球的小孩兒這個故事嗎?一個小孩兒在路邊撿到了一個球,她覺得很好玩,很喜歡,可因為自己買不起也得不到這個球,選擇把球丟掉。”
“安也就是那個小孩兒,沒有人兜底的人生是沒有安全感的,為了防止自己在最喜歡那個球的時候失去,更為了防止自己因買不起而生出的窘境,所以只能選擇把它丟掉。”
“不承擔後果的人無法共同做出選擇,我不瞭解安也,但我知道,你們再吵下去,這輩子很難在一起。”
“婚前因為家庭處境沒有安全感,婚後你也沒給她安全感,甚至因為莊家的事情而頻繁地忽略她的情緒,你現在問她要愛,她自己都破破爛爛縫縫補補的,拿甚麼給你?既然想好好過日子,一開始就該好好過。”
“煤氣燈效應知道嗎?沈董?”
“你覺得我在對她進行情緒上的施虐?”沈晏清語氣陡然冷沉,望著歲寧的目光帶著濃厚的風暴,像是狂風暴雨來之前的前奏,讓人無法忽視,無法喘息。
“難道不是嗎?”
“那她呢?她何嘗不是在情緒上虐待我?”
“為甚麼呢?”歲寧不甘示弱回應,無法對安也說的話可以對沈晏清說,她甚至很貼心地走過去關上了安也的臥室門:“為甚麼呢?如果這件事情有起因經過,那你應該比安也更會處理事情帶來的情緒才對,她確實道德感不高,沒人教嘛!你我都知道,可你明知道她所有性格的形成都是後天長期被忽視造成的,而你卻還跟那些傷害她的劊子手一樣去傷害她。”
歲甯越說越氣憤。
語氣越來越高漲。
怒瞪著沈晏清的視線帶著幾分疼惜。
甚至是怕後面的話會吵醒安也,壓低嗓音繼續道:“站在安也的角度,你跟周沐他們比起來,無半分割槽別。”
歲寧後退一步,她跟沈晏清身高懸殊太大。
想看清他的神情就得拉開距離。
見人面色黑的近乎可以滴出水來,她繼續一字一句道:“都是施暴者。”
“喜惡同因,沈董,你喜歡她的樂觀積極,就要接受她可能無法感同身受你的苦痛,”
不大的公寓裡,一片靜默。
歲寧走後,他在客廳站了許久。
覺得情緒翻湧得難以壓制,電話撥給潘達讓她送煙上來。
煙霧繚繞的間隙,他一直在回想歲寧說的那句話。
站在安也的角度,他跟周沐一樣,都是施暴者。
都在欺負她嗎?
是的吧!
最起碼這一週,她過得不是很開心,加班、出差、時差亂糟糟的,也沒好好吃飯。
結婚這幾年,她每每見了周沐被周沐氣到的時候,就不愛吃東西。
酸辣粉不愛了,川菜也不愛了。
只想一個人待著。
他該怎麼辦呢?
忘掉一切?重新開始?可人哪有那麼容易就忘記一切的?
安也欠他一句道歉,這麼多年都未曾說過。
他每每想起來,都覺得錐心。
多倫多的那個狂風暴雨的夜晚,他像孤魂野鬼似的站在屋簷下一遍遍的撥打她的電話。
他找他找了很久很久,她的老師、同學,以及當初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找過了。
可就是沒有找到她。
他發了上萬條簡訊,像條野狗似的懇求她,求她回來。
她一條都沒回復。
沒有說分手,沒有刻薄的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將那些苦痛都留給了他。
他本來都要死心了。
想著被騙了就被騙了吧!
人這輩子哪有一帆風順的。
直到莊雨眠去世的那年,她恰好回國,他們又遇見了。
後來那三年,他每每收到她的訊息都會變得很極端。
要麼喜,要麼怒。
甚至一度想過去看心理醫生。
但他不敢,沈家家大業大,沈為舟對他的教育很嚴苛,如果他真的找了心理醫生,用不了多久就會驚動家裡人。
於是他只能大量地看心理學的書。
寫筆記,剖析自己,在深夜反反覆覆的用情緒的鞭子抽自己,一直到凌晨,覺得有所紓解,將寫的那些東西全部燒掉。
可相隔不了幾天,安也的訊息再度從異國他鄉傳來時,他又會重複看書、寫筆記,再燒掉。
甚至在心裡一遍遍的過著那三個月的生活,反覆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甚麼。
就這樣,反覆無常到第三年。
他在煎熬了數個日日夜夜之後,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病了。
再不治好,就要瘋掉了。
於是才有了周沐求到自己跟前的事情。
他謀算安也嫁給自己,是為了自救,是為了自救啊!
可如今呢?
救沒救成,兩個人在情緒的沼澤裡掙扎著、折磨著。
他是不願意低頭的,因為這些年低頭的一直是他,無論是在多倫多,還是在國內。
可沒辦法,實在是沒辦法啊!
他不想失去安也,更不想跟安也過不下去。
安也是被窒息感驚醒的。
睡夢中,覺得有人堵住了她的鼻子,難以呼吸。
她如溺水之人般驚醒,乍見沈晏清半跪在床側,輕攏著她,視線沉沉望著她。
她定睛看了他一會兒,選擇無視,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沈晏清身子向前探了探,將臉貼在她單薄的後背。
“小滿,我們和好,不吵了好不好?”
“以後我再也不提多倫多了,我們好好過,好不好?”
? ?超大一章,說晚上更新的,中午沒午休給寫完了,沈狗被甩出心理問題了,所以對安也的情緒總是難以把控,他覺得自己受的委屈沒有得到紓解,安也從始至終從沒有因為當年的事情跟他道歉,所以,倆人總是吵,立場不同..........故事要進第二個單元啦!奔向離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