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遠都記得。
十三歲的那個暴雨夜。
她跟周沐發聲爭吵被周沐趕出家門。
迎面撞上在外面上奧數班回來的安錦。
她是如何說的?
她說:要走就乾脆利落地走,別一邊走一邊拿走家裡的東西。
而當時,她全身上下只有握在手裡的那把傘是周家的。
當時年少,年輕氣盛,聽著安錦這刺耳又侮辱人的話,她選擇將傘丟到她的腳邊。
迎著雨幕,走了三個小時才走回周家。
回家之後,高燒不退燒了三天,自那之後,每個月來例假的那天成了她的苦難日。
而每個月總有那麼一天,她對周沐跟安錦的恨意會越發濃烈。
層層堆積。
她永遠都無法忘記,在來例假的當天周沐將她趕出家門的事情。
“抱抱你吧!小苦瓜。”
安也站在店門口尚未回神,周宛走過來從身後抱住了她。
下巴擱在她肩頭緩緩的蹭著:“我猜你現在極度想弄死他們。”
安也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回應她的話:“你猜對了,但是沒獎呢!”
倆人沒聊多久,徐涇就上來了。
帶著店員將安也買的東西往車上搬。
三人又換了家店。
路過一家男裝店時,安也視線被門口的一件黑色風衣吸引去了目光。
挽著周宛的胳膊走了進去。
“給沈董買?”
“嗯哼。”
“你甚麼時候管過他啊?”
“不管,但是..........”安也朝著她挑了挑眉:“閒來無事還是得燒燒香的,萬一哪天有求於人家呢?”
周宛嫌棄地點了點頭。
下午三點,安也逛的差不多了。
三人找了家咖啡館準備悠閒地喝個下午茶。
安也剛點好咖啡,說了句去衛生間就離開了。
商場專用VIP衛生間裡。
她坐在隔間馬桶上聽見有人在吐槽莊家。
“搞甚麼啊!維繫了這麼久的關係還以為能用上。”
“她到底在高傲甚麼?連幫忙遞個方案都不願意。”
身邊有人勸著:“人家是丈母孃嘛!頂豪的丈母孃,傲氣點就傲氣點了,你別把自己氣壞了。”
“煩人,這些太太圈也不好混,還不如回去當主持人去。”
對方大抵是在莊夫人那兒受了委屈,說出來的話都蔫兒巴巴的,滿肚子委屈不吐不快。
“她女兒都去世這麼多年了,萬一哪天沈董二婚了,有了新的丈母孃,我看她還高傲甚麼。”
“是是是,我們就等著看這一天,不氣了。”
安也聽見關門聲,推開隔間門出來,粗糙了洗了把從衛生間出去時。
跟著二人一起進了咖啡館。
看著對方坐在他們的不遠處。
“看到熟人了嗎?”安也一邊拉開椅子坐下去一邊問。
“甚麼熟人?”周宛視線從手機中抬起來。
有些疑惑的望著安也。
安也說了一番剛剛在衛生間聽到的話,又用視線掃了眼不遠處的二人:“我想著,高敏興許剛走。”
周宛視線落在安也身後那倆人身上,腦海中帶著點疑惑:“那不是金帝置業的老闆娘嗎?”
“你認識?”
“見過幾次,她小叔子之前在國外被綁架了,請了我們公司的人過去當翻譯。”
安也震驚:“你們還幹這個呢?”
“幹這個怎麼了?你這口氣怎麼聽著我們跟賣!淫似得?”
安也訕訕笑了笑。
連帶著周宛兒都好奇地望著她。
“有錢當然得掙啊!”又道,“金帝置業搞的都是房地產銷售的活兒,信達最近拿下北灣區的一塊地在做高檔小區,人家估計是衝著這個事兒來的。”
安也驚住:“你怎麼甚麼都知道?”
周宛問:“你又不知道?”
安也搖頭。
周宛:“你怎麼甚麼都不知道?那你知道甚麼?沈晏清每天按時把你薅回家,你們倆在家總得聊點甚麼吧?平常都不聊這些的?”
安也搖頭。
周宛:“那你們聊甚麼?”
“吵架比較多。”
周宛:
周覓爾:
周家兩姐妹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無語。
回家就是為了吵架?
那也不怪安也不愛回家。
安也這個人..........缺少了人生最關鍵的一環,家庭教育。
她沒見過平常夫妻的相處方式,所以自己結婚之後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和維繫夫妻關係。
她像一塊被隨意拼進牆裡的磚,四周都是空的。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涼颼颼的,可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這面牆本該是嚴絲合縫的。
而沈晏清與他截然相反。
在現如今這個浮躁不安的世界,名利雙收如沈為舟,也能一心一意地跟孟詞過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
沈晏清從小就在充滿愛意的家庭里長大。
孟詞溫柔,沈為舟沉默寡言卻從不忽視他。
他像是蜜罐。
安也像是一塊鏤空的磚頭。
於是鏤空的磚頭就這麼被稀裡糊塗地裝進了蜜罐裡,怎麼填都填不滿。
一直填,一直漏。
一直漏就一直吵。
下午四點。
安也回家。
她拉開法拉利的車門,甩著車鑰匙哼著歌兒進屋。
換上拖鞋往屋子裡去時,正好遇上沈晏清下樓。
“回來了?”
“對呀!”安也蹬蹬蹬地跑過去勾著他的脖子,歪著腦袋望著他:“想我嗎,沈董?”
“想。”
“哪兒想呢?讓我摸摸!”安也跟個女流氓似的在他身上亂摸一通。
摸得沈晏清下頜線緊繃。
渾身火氣亂躥。
“逛街逛開心了?”
“對呀!”她心情好的時候說出來的話都是甜絲絲的。
嬌俏又迷人。
“沒收到刷卡訊息,刷的是自己的卡?”
“你猜!”
“周宛的?”
“再猜!”
“傅雲崢的?”思及此,沈董臉色有些難看。
安也搖了搖頭:“不對,再猜。”
沈董妥協:“猜不出來了。”
安也扶著他的肩膀低頭看了眼腳尖。
沈晏清幾乎秒懂的往後退了一步,每每安也扶著他的肩膀有這種表情的時候就代表她要跳上來了。
讓他接住。
安也跳到他身上,沈晏清拖著她的屁股往客廳沙發去:“誰的?”
“周沐的。”
沈晏清腳步一頓:“碰到她們了?”
“是呀!狠狠宰了她一頓。”
難怪!
難怪心情這麼好。
周沐要是能天天被安也宰就好了。
妻子開心,他的日子也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