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死?
這麼說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她從不會把自己的野心徹底地擺在一個還不是盟友的人跟前。
洛伊確實聰明,知道自己剛生完孩子沒經濟來源,脫離了馮奇,她會失去現在還算優渥的生活,所以找到她,想去父留子又能拿錢。
這樣的選擇,對她而言,確實是最優選。
可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識人不清呢?
安也側眸望向她,視線中帶著些許打探與深究,垂在身側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搓著:“其實我還挺好奇的,馮太忍一忍,依照馮副總在外面樹立的好丈夫形象,最起碼三五年之內他是不會跟你離婚的。”
“馮太不愁吃穿,也能過上相對優渥的生活,就連孩子將來也能得到不錯的教育。”
洛伊聽見安也這話,有些好笑似的勾了勾唇,沉重地吸了口氣:“安總沒有全心全意付出一切的愛過一個人吧?如果全心全意的愛過一個人,是無法接受對方背叛的。”
“一絲一毫都不能接受。”
“安總說的那些,我不是沒考慮過,只要馮奇還在,只要孩子還喊我媽媽,我這輩子應該也不會過得太差,可得過且過和順心如意的過,太不一樣了。”
電梯緩緩下降,洛伊視線盯著螢幕上持續下降的數字,彷彿沉下去不是的這高樓大廈的電梯,而是她多年來託付在馮奇身上的真心。
人世間,真心難辨。
有多少人能白頭的?
又有多少少年夫妻半路分崩離析。
“我為了馮奇放棄了太多,不能再放棄了。”
安也垂在身側的指尖狠狠一頓,目光落在她身上,收起了剛剛的那丁點吊兒郎當。
“所以……安總,”洛伊望著她,視線認真且沉:“求你幫幫我。”
安也靜靜的望著她,等著她的後話。
沉默在電梯裡無限蔓延開,直至臨近一樓,洛伊才視死如歸般開口:“我幫安總除掉後顧之憂,不讓安總揹負上過河拆橋的名聲,更不會讓馮奇帶走達安的一絲股份,如果安總有需要,我也可以幫著安總演一齣戲,讓馮奇即便是在牢裡,也對安總死心塌地。”
婚姻關係算甚麼呢?
無血緣保底,因愛結合,必然也會因愛而分。
這種被法律認可又能輕而易舉背叛的關係,成了現當代社會最可笑的存在。
不怪有人談婚姻變色。
身邊有人勸她,生個孩子就好了,就不吵了。
可眼前的洛伊就是最完美的反面教材。
生個孩子的最終結果,要麼是委曲求全一輩子,要麼是更堅決的想要放棄這段關係。
叮…………
電梯門拉開,安也緩緩轉身,視線落在酒店旋轉門口。
她噙著笑,聲線冷冷:“靜候佳音,洛女士。”
安也的稱呼,從馮太,變成了洛女士。
洛伊站在電梯口,目送她離去。
眼眸中氤氳出來的水汽模糊了她離開的背影。
隨著旋轉門轉動,冷風吹進來,洛伊緩緩閉了閉眼。
微微側眸時,一滴清淚沿著面龐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走吧!”
安也一上車就將耳朵裡的微型耳麥遞給唐行之。
歲寧望著她,有些好奇:“不等羅景越?”
“等他幹甚麼?”安也斜斜的靠在扶手上,食指揉著太陽穴。
臉上神色不算清明,說出來的話都帶著幾分懨懨的懶散。
跟人玩心眼子太累了,她這輩子要是想到沈晏清那種爐火純青的地步。恐怕只能靠重新投胎了。
“我擔心,萬一羅景越聯合他那個甚麼姐姐反殺我們怎麼辦。”
“不會的,”安也很篤定。
“真這麼幹了,他對不住的不是我,而是他媽。”
羅景越不傻,知道引狼入室的危害有多大。
要真這麼蠢,她也不會帶人玩兒了。
說甚麼來甚麼。
安也的話剛了落地,羅景越電話就進來了。
“是她,”羅景越又問,“你準備怎麼解決她?”
“解決她?”安也眼簾微微掀開,改用掌根揉著太陽穴:“我哪有功夫去解決她?她不是你該解決的人嗎?”
“我解決馮奇,你解決你那個好姐姐,我倆誰也不拖誰後腿。”
“你心倒是大,你就不怕我聯合她挖走你的技術總監?”
“你都不擔心引狼入室有天被人吃幹抹淨,我有甚麼好擔心的?羅總,彆嘴硬了,這件事情該怎麼解決,我倆心裡都門兒清。”
安也說完,掛了電話。
馮奇對於她而言是不定時炸彈,那個私生女對於羅景越而言也是不定時炸彈。
他老子這幾年一直在外面養病,他留在南洋管理公司,鮮少往人跟前湊,搞不好外面有私生子聽見風聲早早就跑到跟前侍疾去了,老爺子萬一哪天心一軟,腦子不太清明瞭,將羅家的家產散點出去。
對於羅景越而言,那都是極為危險的舉動。
豪門中,私生子私生女屢見不鮮,甚至寵妾滅妻的也大有人在。
子憑母貴的更是不少。
羅景越親媽和他爹本就是豪門聯姻,不見得有多少感情,一直以來都是維持明面上的體面罷了。
萬一老頭子經歷生死地走了一遭,突然想通了點甚麼呢?
“到了。”
歲寧聲音在身邊響起,安也掀開眼簾看了眼。
見到了楨景臺門口,來接她的車也早就候在一旁了。
到了句路上小心又叮囑了兩句才下車離開。
這日,南洋的天烏沉沉的,楨景臺的山門口隱約間被薄霧籠罩著,隱隱約約的像是在山與山之間繫上了一條薄絲帶,隨著安也乘坐的車婉約而上。
唐行之目送車子消失不見,才將目光收回:“歲總,我們為甚麼不送安總上去?”
“唐教授不是南洋的吧?楨景臺外人是上不去的,私宅地域也不對外開放。”
唐行之仍舊很好奇似的問:“身為朋友,送安總回家也不行嗎?”
歲寧盯著唐行之看了眼:“有人接的情況下,安總一般都不喜歡麻煩我們,會讓我們早點回去休息。”
是嗎?
唐行之沒再說甚麼,啟動車子離開。
.........
安也到家時,沈晏清正穿著一身家居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中拿著平板。
她穿上拖鞋,心情還不錯的哼著歌朝他走過去。
見人視線落在平板上,連絲毫的人餘光都沒落到她身上。
有些好奇的湊過去看了眼:“看甚麼呢?沈董。”
詢問聲在看見螢幕上的內容時,戛然而止。
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