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臨近他們十公里外的地方。
發現了盛簡。
救援隊的人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到地方時,夜幕高懸,又暴雨連天。
狂大的雨滴砸在身上,打得人生疼。
安也近乎是連滾帶爬的被人攙扶著前進。
不大的山洞裡,生著火,她遠遠的就看見了靠在洞穴裡的男人。
他虛弱,又狼狽,咳嗽不斷。
“盛簡!”
徐涇的喊聲驚動了洞穴裡的人。
混著雨聲的呼喚聲傳來,近乎是下意識間,盛簡渾身的寒毛瞬間就聳起來了。
以為是沈榕的人追上來了。
可看見雜亂無章且又急切的手電光源時,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沈董,有人來了。”
“沈董,是太太,是太太,太太帶著徐涇他們來了。”
盛簡喜極而泣。
輕輕拍著沈晏清的肩膀很大聲地告知他。
再也不用等死了。
他們再也不用等死了。
安也衝進洞穴時,就看見近乎昏迷的人緩緩掀開眼皮。
她激動得難以開口,話語間有難以發現的哽咽:“你怎麼樣?沈晏清?還好嗎?”
“你怎麼來了?誰讓你來的?”
“你不該來的,這裡不安全。”
男人燒得迷迷糊糊的,說出來的話都是錯亂的。
安也抬手摸向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嚇得她差點收回手。
她剛轉身,準備喊醫生。
靠在洞穴牆壁上的人慌張拉住她。
“別走。”
話語落地,接連不斷的是連綿的咳嗽。
還不等安也解釋。
醫生衝了過來,喂藥打退燒針一氣呵成。
沈晏清狼狽,她也狼狽。
二人都好不到哪裡去。
退燒針下去,藥效逐漸起來,原本掀開的眼皮因為重力原因緩慢下垂。
沈晏清望著她,眼神中的痛惜難以掩飾。
極力抬起手腕落在安也的臉面上,輕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泥漬。
虛弱無力的聲音緩慢溢位來:“小也。”
安也湊近他,額頭抵在他側臉,言語間是難以遏制的哽咽:“我在。”
他太困了。
腦子也好,身體也罷,都在極力地叫囂著。
眼前火光蔓延,他見了安也,想說的太多。
可甚麼都說不出來。
到近乎昏迷時,也只是說了最想說的三個字。
他說:“我愛你。”
安也心想,她大概是要瘋了。
她矛盾的恨不得將自己劈成兩半,一半丟進愛情的春池裡,一半丟進恨意的沼澤裡。
她恨沈晏清,恨他娶她又不好好對待她。
恨他總是將她關在囚牢裡,遏制她的自由。
可她又覺得,自己是愛他的。
如果不愛,怎麼會在此刻如此痛心?
怎麼會害怕他死掉?
怎麼會淚流滿面的難以喘息?
洞穴裡,眾人目睹這一幕,難免哽咽。
盛簡對於婚姻的好與壞都來自於安也跟沈晏清夫婦。
打、吵、鬧的都是他們。
而如今相擁而泣的也是他們。
鴻蒙生兩極,恨為愛之極。
人這輩子有極愛,必然會有極恨。
雨勢太大,一時半會兒走不出去,救援隊的人派出一小隊人去探路。
一直到臨近天明才返回。
七點半,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或扶或抬著人抄近路下山。
到平洲醫院處理完傷口又轉回南洋時,已經是下午的事情了。
病房裡,安也看著沈晏清得到救治,懸著的心緩緩落下。
病房套房客廳內,處理完傷口的盛簡坐在沙發上同沈為舟講這次事情的經過。
“沈董得知沈副總在平洲近山腳下收了一個廢棄煤礦用來藏現金,帶著我們找過去的時候,沈副總得知訊息追了上來,雙方的人產生衝突,但由於是沈副總的地盤,我們帶的人也不多,被他們做了局。”
“沈副總一開始想將我們騙進煤礦,沈董帶著我們繞路衝了出來,在我們衝出來之後不久,煤礦發生爆炸,整個都塌了,沈副總銷燬了證據之後便想滅我們的口,此行,沈董身體本就不好,還帶著幾個平洲分公司的老部下,沒辦法跟他們硬碰硬,我們就只能躲,在山上繞著圈的躲。”
“一路上,我們多次聯絡外部救援,但因為近山太大,來救援的人都沒找到我們,一直耗到最後手機沒電,再加上沈董情況太嚴重,潘達跟幾個保鏢也收了傷,沒辦法我們才躲進了那處山洞。”
沈為舟靜靜聽著,直至盛簡說完,才點了點頭:“辛苦你了,這件事情對外保密,平洲那邊讓任叢過去解決,此番跟沈副總有關聯的人,一個都不能留。”
“明白。”
“回去休息幾天吧!”
盛簡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人:“沈董昏迷之前交代了事情給我,我先去趟公司,如果沈董醒了..........”
盛簡想說如果沈董醒了,能否及時告訴他。
但一想到對面坐著的是頂頭大BOSS,到嘴邊的話止住了。
反而沈為舟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點了點頭讓他安心:“醒了我我轉達給你。”
“謝謝沈董,那我先走了。”
盛簡一走,沈為舟拿起面前茶几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幾口。
心緒平復了許久才緩緩轉身望著坐在床邊的安也。
見她望著躺在床上的人,呆愣著,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像是坐在家門口的遲暮老人,看不出絲毫生機。
渾身的傷不處理,滿身的泥巴也不急著去洗掉。
狼狽的像是剛從荊棘土坑裡爬出來似的。
沈為舟盯著她看了會兒,想說甚麼,又覺得他這個公爹的身份不好開口,打電話讓沈觀悅來。
沈晏清的事情。
除了沈為舟和安也,沈觀悅是第一個知曉的。
若非程彰深更半夜進楨景臺想擄走安也,指不定她現在也不會聽到任何風聲。
沈觀悅從辦公樓急匆匆跑到病房來時,腿肚子都在打顫。
見了沈為舟,顫抖著喊了聲爸。
剛想推開病房門進去,被沈為舟一把擒住胳膊:“別慌,人沒生命危險,安也在裡面,勸她回家休息休息。”
沈觀悅乍見安也時,嚇了一跳。
望著眼前的泥人,勉強能從露出來的五官看清是安也。
她喊她。
安也回首望向站在床邊的人。
“病房有浴室,你要不要洗漱一下?”
“或者,我讓人送你回家休息休息。”
安也似乎這才回神。
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狼狽。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道了句麻煩了,就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