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六點三十五分。
安也窩在被子裡,被淺淺交談聲吵醒。
正掙扎著想撥開被子時,伸出手的手被人握住又塞回了被窩裡。
“平洲那邊的證據都在這裡了,這件事情興許不只是沈副總一個人的手筆,另外,程琮的蹤跡查到了。”
交談聲逐漸清明,安也豎著耳朵聽著。
沈晏清恩了聲:“我先看看,辛苦了,讓宋姨帶你去客房補個覺。”
“讓任叢準備準備,跟我去平洲。”
平洲?
安也在被子裡動了動。
男人寬厚的掌心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她。
似是安撫。
像是一個父親安撫在睡夢中受驚的女兒。
盛簡自打進臥室,餘光都不敢隨意飄一下。
天老爺,他當了沈董這麼多年的秘書,楨景臺別墅二樓的書房都鮮少踏足,更別說這間主臥了。
沈董極為注重生活隱私。
從不給外人窺探私生活的機會。
以往沒結婚的時候,倒還能沾染上一星半點。
自打婚後,楨景臺二樓成了他們夫妻的私人場地,除了宋姨和莫叔,誰能來去自如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盛簡一直覺得沈董將楨景臺二樓當成他們夫妻的私人婚房領地,這個領地裡,除了特許的人,誰都不能沾染。
踏出起居室的門,盛簡狠狠鬆了口氣。
撫著胸口踏步下樓。
安也沒聽見聲響了,才緩緩地撥開被子,露出一雙好奇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
見沈晏清在看手中的平板,伸長脖子看了眼。
還沒看到甚麼,男人似是注意到她的動作,側眸望來:“吵醒你了?”
“還早,可以再睡會兒。”
“幾點了?”
“六點四十五。”
安也:
“真早啊!沈董不怕猝死嗎?”
“生物鐘,習慣了,”身側人手中的針頭已經拔下了,臉色相比較昨晚,好了些許。
他側身,將床頭燈關上,又放下平板。
轉身抱著她:“還早,再睡會兒吧!”
鑽進熟悉的懷抱裡,安也眼皮開始耷拉了。
間隙,想起剛剛聽到的話,問他是不是要去平洲。
他嗯了聲。
沒再說甚麼。
再度醒來時,已經是臨近九點的事情了。
她是被沈晏清撩醒的。
男人穿戴整齊,半跪在床上隔著被子抱著她,親著她的側臉。
安也有起床氣,不耐煩地問他幹嘛。
“想借一下你的口紅。”
“幹嘛?”她問。
“臉色太難看了,想偽裝一下。”
安也清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望著他。
端詳著他的裝扮,見他西裝革履,連領帶都打上了,有些詫異,一邊抬手摸他額頭一邊問他:“真要出門?”
“嗯,很急。”
“交給你的事情不能交給別人去做?”沈榕在平洲做的事情難道只有沈晏清一個人能解決?
“別的事情可以,但是姑姑的事情旁人解決不了,”畢竟是沈家人,沈為舟親自去,兄妹之間臉撕的太破,到時候到老太太跟前不好交代,沈觀悅去,不見得壓得住沈榕。
選來選去,只有他了。
安也心想,真是可憐呢!
大病未愈就要奔赴戰場,沈榕要是手段高明點弄死他就好了。
但是細想想..........
算了,不想了,再想就睡不著了。
安也爬起來去梳妝檯拿了只顏色不算太深的口紅出來,在指尖搓了搓,才慢慢地點塗到沈晏清的唇上。
清晰的唇線勾勒出嚴謹的弧度,因生病而略顯蒼白的唇瓣給人一種想去蹂躪的錯覺。
安也指尖在他唇瓣上游走,緊盯著他薄唇的視線沒有絲毫移開的意思。
她盯著他,唇角微微揚起。
塗抹完之後,很滿意的欣賞了一番,才踮起腳尖勾著他的脖子誇他:“好乖啊!沈董。”
沈晏清微微扶住她的腰側:“喜歡我乖?”
“喜歡啊!”
“你不喜歡,但凡是太乖的你都會覺得沒有挑戰性,用一段時間就會丟棄掉,我當初就是這麼被你丟掉的,不是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按著安也的腰往下,讓她站好。
“我這幾天不在家,你好好休息,晚上早點回家,別出去瞎吃,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安也誠懇點頭:“好!”
沈晏清無視她眼神中的希冀,微微嘆息了聲:“小也,我走了。”
“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訊息,”安也一邊說著,一邊很貼心地挽著他的胳膊將人送到臥室門口:“注意安全。”
賢妻良母似的模樣,要是宋姨看見了,肯定會嚇一大跳。
他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裝的。
她的本性,不是如此。
但他實在是要走了。
“我走了。”
安也很乖巧的鬆開他,目送人離開起居室,轉彎下樓。
人影剛一消失,狠狠鬆了口氣,
三兩步跑到床邊撲上去拿著手機給周覓爾發訊息:「晚上約酒!!!!」
安也的訊息剛發出去,起居室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乍一回頭,沈晏清去而復返。
她被連人帶被子抱起來坐在男人腿上。
難捨難分的吻沉甸甸的壓下來。
他追著她,想讓她回應他。
寬厚的掌心遊走在她身上每一個角落。
那樣急切,又那樣不捨。
安也被吻到難以呼吸時,推搡著他的肩膀。
沈晏清這才鬆開她,摟著她,急促的呼吸聲在她耳邊未曾斷過。
“小也,昨晚我想跟你說,我愛你,從始至終都愛你,無論是當年的多倫多還是現如今的南洋,我只愛你,我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權衡利弊的成分在,唯獨愛你,唯獨娶你這兩件事情,從未有過,即便若干年後,當浮華褪盡,條件歸零,我也仍舊愛你。”
“你看到的,是莊雨眠嫁給我又去世之後的那三年,而我看到的,是我花了三年時間才站到你眼前,我那麼努力,那麼刻苦,那麼艱難的從荒無人煙的沙漠中殺出一條路來,只是想讓快點站到你眼前。”
“小也,我遠比你想象中的更需要你。”
...........
沈晏清離開南洋的第二天。
莊家出事了。
昏迷十天的莊知節醒來將遊輪上的事情告訴了莊為。
莊為氣急,在醫院裡抽出皮帶將莊念一抽得皮開肉綻。
安也得知這一訊息時,正站在辦公室床邊看著秘書送來的的一盆薄荷。
“醒了啊!”安也呢喃著,伸手揪了片葉子丟進杯子裡。
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看著薄荷葉在裡面晃盪。
“真沒用呢!”
..........
站在莊為的角度裡,莊念一這個女兒,他從小確實是寵的過多。
他這一生,三個子女,大兒子和大女兒都在小時候被他用棍棒教育過,唯獨莊念一,從未如此。
而今他竟隱隱覺得,不可取。
小時候沒捱過的打長大之後都會找補回來。
莊念一膝蓋上的傷沒有好全,又疊上了舊傷。
安也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的當日傍晚,就被秘書告知有客來訪。
而來訪者————是莊為。
? ?安也想讓莊念一殺莊知節,但她沒那個膽子,遂: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