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合同結束的第四天。
達安也沒有準備撤訴的意思。
秦芝沒辦法只能再一次找到江停。
而此時,江停正在大會上。
政府部門將南洋各種新起之秀和頂尖商人匯聚一堂。
意欲做箇中建橋樑,將南洋的資源最大化。
而穩坐南洋第一把交椅的沈家,成了這場宴會的邀請嘉賓。
沈晏清坐在第一排,跟身側眾多大領導淺聲交談。
男人微微側首的模樣,給人一種客氣而疏離的觀望感。他側過臉,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卻像隔著一層透明的薄壁。
唇角帶著一點極淡的弧度,那是禮節性的、恰到好處的存在,既不失禮,也無半分溫度。整個人靜立在那裡,彷彿在聽你說話,又彷彿隨時可以轉身離去,分寸拿捏得讓你挑不出錯,卻也靠近不了半分。
江停目光的目光就是此時收回來的。
秦芝的來電打斷了他對這個高門財閥的打量。
看了眼來電顯示,他隨手結束通話,身側跟他一樣的創一代小聲跟他聊著:“沈家下一代接班人,沈董,是不是如高山月?”
“你對他很瞭解?”江停問。
“還好吧!我小時候玩伴的父親在他手上吃過不少虧,現在還在牢裡關著,”對方將沈晏清在平洲的一系列作為簡略地講了一遍。
為期之短,手段之狠,即便是簡略帶過,也能給正在創業和管理公司的人一些震撼。
江停對沈晏清有了解嗎?
有的。
在安家。
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彼時,他大學畢業賣了第一個遊戲,掙了一筆可觀的錢。
買了禮品和禮物準備去拜訪老師。
剛到安家的院子裡,裡面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隱約間,他聽見沈晏清三個字。
校園裡,臨近下課時間,人來人往,有路過的同學見他站在安泊舟家門口,笑問他是不是來拜訪老師。
他點頭回應,跟人寒暄了幾句。
送走學弟再回過神來時,看見安也出來了。
她拉開別墅門,站在院子的水池裡洗著手。
血跡順著她蔥白的指尖蜿蜒而下。
明明是觸目驚心的場景,卻因為她太美,而讓人無端忽視她手中的血跡。
意識到自己可能間接性看到了老師的家醜。
江停站到了灌木叢後。
安也先一步離開。
緊接著,是周沐扶著拖著胳膊的安錦從屋子裡衝出來,上車、直奔醫院。
那日!
安也拿刀砍了安錦。
“江總,沈董在唸你的名字...........”
江停回過神來,見沈晏清正站在臺上做總結。
這個會,還是來的晚了些。
第二季度結束時就該開的,據說是最近南洋各種大會太多,一拖再拖到了今日。
會議結束。
江停一邊往外走,一邊給秦芝回電話。
電梯門拉開,乍見站在裡面的人時。
微微愣了愣,但還是頷首寒暄。
盛簡往旁邊走了走,給他讓出位置。
狹小的電梯裡,江停的聲音顯得尤為清晰。
他問秦芝:“聯絡達安那邊了嗎?”
秦芝不知道說了些甚麼。
電梯裡,眾人明顯覺得江停氣息有些不穩,過了幾秒才沉沉道了句:“知道了,晚點給你回電話。”
從他口中聽見達安時,沈晏清就將餘光落到他身上了。
電梯門開,江停撥給安也的電話恰好接通,他開門見山打直球:“安總,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電話那側安也大概是同意了,江停抬起腕錶看了眼時間,掐著時間點回應:“半小時到。”
盛簡站在沈晏清身側偷偷看了他一眼。
見人沒有絲毫異樣,莫名鬆了口氣。
.........
安也到附近商場的湘菜館裡時。
江停已經到了。
靠角落的位置,屏風隔開一個私人空間。
“久等了,江總。”
“我也剛到,”江停將選單遞給她:“安總看看選單?”
安也耐心點了幾個菜。
都決定要見面了,她自然是空出足夠的時間的。
也做好了準備,這頓飯要吃很久。
倆人邊聊邊等服務員上菜。
閒聊時,安也聊起了江停公司最近出的一款遊戲,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賬號,將手機遞給江停:“江總,搭把手,幫我把這關過一下。”
“你玩兒的?”江停看了眼手機螢幕,有些詫異。
安也還有時間打遊戲?
“是啊!消遣。”
“總共八十關,安總都打到70了,玩兒了多久啊?”
“一個月?上週五卡在這裡沒動我就沒甚麼心思玩兒了,卡出了想解除安裝的心思。”
江停突兀笑了聲,熟門熟路的開啟遊戲介面幫安也通關,還寬慰她:“正常,這關我們專案經理也沒過,昨天還找我來著。”
“這麼難?不考慮改改?”
“通關有獎勵,應該是不會改了。”
安也來勁兒,拖著腮幫子問他:“甚麼獎勵?”
江停忍著笑:“獎勵一百關。”
安也:可以告他們虛假宣傳嗎?
服務員上菜來時,江停正好將遊戲通關。
安也收了手機。
邊吃邊聊起了秦芝的事情。
安也停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蕎麥茶:“我跟江總也算是熟悉,今天沒有外人在,我就不賣關子了。”
“我跟秦芝屬於甲方乙方關係,如果在這段關係存續期間,對方沒有甚麼歪心思,我自然是願意放她一碼的,但這件事情,是秦芝過河拆橋在先,達安不過是做出正當防衛而已。”
“這件事情是秦芝思慮不周,動了歪心思,我會讓她當面給安總致歉。”
“致歉就不必了,我不追星,不在乎她演技如何,更不在乎她的專業素養,我只在乎她有沒有道德良知,但就續約這件事情來看,她沒有,秦芝不知道,但江總同為創一代,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達安砸下去推廣的錢遠比秦芝的代言費用要高,在我極力砸錢推廣產品的情況下,即便是個素人也能出圈。”
安也指尖握著茶杯緩緩地晃了晃,語氣間的嘲諷毫不掩飾:“有人說達安跟秦芝是千里馬與伯樂的關係,可江總見過千里馬到目的地踩死伯樂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