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的門再度被推開時。
陳松一愣。
連忙推開椅子站起來。
臉上的囂張跋扈被阿諛奉承取代。
“沈董,甚麼風把您跟沈公子吹來了。”
沈為舟算是客氣的回應,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聽說家裡小孩兒跟人打架,來看看。”
家裡小孩兒?
陳松呆住了。
目光移到安也身上。
見她仍舊一副懨懨的模樣撐著腦袋。
而站在她身側被他稱為沈公子的沈宴清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片刻,抬起手撥開她額頭旁的碎髮。
冰袋太冰,沈晏清一時間分不清楚她的額頭是被打紅了,還是被冰紅了。
來的路上,酒店走廊的監控錄影已經發到了他手機上。
衝突產生的太快。
快到安也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抽了腦袋。
她今天倒是乖。
坐著不動,也不說話,眨巴著水靈靈的眸子望著他。
“還不傻,被欺負了知道給家裡打電話。”
安也依舊裝乖。
現場四人,唯獨陳松半晌都沒找到話語聲。
“沈董........這........安........安總........她........”
即便話問的支離破碎,但是沈為舟懂。
溫和回應:“安也,我兒媳婦兒。”
陳松:...........
沈為舟越過長桌走到陳松身側:“年輕人,性子衝了些,要是有得罪你的地方,我替小也向你道個歉。”
“........不敢,不敢,沈董說的哪裡話,是我有眼無珠。”
沈為舟這人,在外名聲素來很好。
不擺架子。
走親民路線。
見過他的人都能用慈祥二字形容他。
大抵是到了他這個年歲,又走到了這個位置,該見的荒唐都見過了,不該見的也見了不少。
面對陳松的前後反差,他也只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著說了句:“哪裡話。”
又將目光落到安也身上:“小也,喊人,這是你松叔。”
陳松嚇得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要是知道安總是.........也不至於有這些誤會,沈董,我們都共事幾十年了,您也知道我這個人。”
沈為舟笑著寒暄。
不打不罵不質問的態度讓陳松越發冷汗涔涔。
........
沈晏清帶著安也先一步離開。
剛上車,擋板隨之升起來。
安也被人盯的發毛,有些底氣不足的兇回去:“幹嘛?”
男人臉色不虞:“他真摸你了?”
“是啊。”
沈晏清臉色微黑,將落在安也的身上的視線移開,望著車窗外。
覺得有些燥熱,解開襯衫袖釦將袖子捲了卷推起來。
安也扯出紙巾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水漬:“我們就這麼走了?我不跟人家道個歉甚麼的?”
沈晏清回瞪她:“讓你道歉我來是吃屎用的?”
安也哦了聲:“那他也沒給我道歉啊!”
你來也沒啥用啊!
當然,這話安也不敢說。
說出來這狗又發癲。
還不是吃屎用的?
沈宴清笑了。
行!
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就說,安也怎麼會那麼好心的想給對方道歉。
沈晏清兇她:“道歉有用你還去派出所幹甚麼?”
“沈董想怎麼解決?”安也來興趣了,眨巴著眼睛湊到他身前,黏糊糊的貼著他、
沈晏清嫌棄的撥開她,剛從應酬桌上下來的安也一身菸酒味兒。
被推開了,她也不鬧,爪子跟八爪魚似得扒著他的胳膊,兇狠狠道:“沈董!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殺人犯法。”
安也:“那就丟他到海里喂鯊魚。”
沈董拿出手機開啟微信,點開新聞推送:「本週南洋主要港口相繼實施臨時禁航,確保重點海域航行安全有序」
安也:.........“讓他破產!!!!!!”
正的發邪的沈董:“根據最高法院近幾年釋出的典型案例,讓他破產的這類行為將面臨民事責任、司法懲戒、刑事責任”。
安也:“你他..........”
算了。
跟這種一本正經的狗男人沒甚麼好聊的。
安也興致缺缺的窩在後座上,有些後悔給沈晏清打電話,爆出他們結婚的瓜了。
沒有達到預期效果。
好煩!!!
她的目標是讓商會那群狗東西老實點,別三五不時的折騰她。
隨著達安越做越大,商會那邊她鐵定是繞不過去的。
而解決這個問題一勞永逸的方法,就是沈家了。
沒有比這更直接、快速、且徹底。
至於她跟沈晏清隱婚的訊息會不會散出去。
她一點都不擔心。
以沈晏清的控制慾,只要她咬死陳松摸了自己,他總有法子將人踢出南洋。
車子停在楨景臺院子裡。
沈晏清目送安也進去。
“查一下陳松兒子陳梓在哪兒。”
“張駿最近在南非開金礦,弄了個海上賭場巴結國外權貴,想辦法讓他兒子栽進去。”
潘達瞭然。
這是要讓他們反目成仇。
狗咬狗啊!
潘達有些疑惑:“那太太那邊,讓她知道嗎?”
沈晏清略微沉默了片刻:“可以說,別讓她參與。”
安也對甚麼都很感興趣,有些事情讓她知道了,很危險。
潘達:“明白。”
……
安也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四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
她裹著幹發巾仰躺在床上掰著手指。
沈晏清拿著吹風機進來時,只聽她問:“你說,陳松要是把我們結婚的訊息傳出去了怎麼辦?”
“傳就傳了,正經結婚,又不犯法。”
安也翻了個身,仰頭望著他:“不行啊!我們是隱婚啊。”
“..........”沈董沉默。
安也繼續道:“再說了,萬一讓人知道了,別人笑話我嫁二婚男怎麼辦?”
二婚男沈董:“..........”
“唉!你走幹嘛啊?”安也一骨碌的從床上爬起來,望著離開的沈晏清:“你不是要給我吹頭髮的嗎?”
“讓二婚男給你吹頭髮,你就不怕人笑話你?”
安也:........日!媽的!
“行,不吹就不吹。”
“誰還求你了。”
沈晏清走到門口,只聽咚的一聲,吹風機被丟到了地上、
緊接著,是臥室的關燈聲傳來。
在反應過來安也不打算哄他準備就這麼睡了的時候。
沈董氣昏了。
走到門口將燈開啟。
安也又爬起來關上。
他又開......
安也又關........
反覆數次後。
安也氣的擁著被子大罵他:“你要是個河豚早投胎八百回了。”
“你放心,我回回都帶著你。”
“你不是愛我嗎?愛一個人難道不希望對方長命百歲嗎?”
“我死了一了百了,你活著左擁右抱是嗎?”
安也:“你少瞎說,我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