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孩子你們倆早離了這句話讓沈晏清端起的茶杯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低垂的眸子中有晦暗不明的情緒一閃而過。
一口清茶從唇齒間劃過,他才開口:“打電話問問她們在哪兒,一會兒去接。”
傅雲崢丟出兩個字:“你問。”
見沈晏清疑惑地望著自己,傅雲崢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問會被罵。”
沈董不吱聲了。
趙雲閣笑了聲:“倆慫包。”
“不知道曲線救國嗎?你問他老婆,他問你老婆。”
倆人視線在空中相撞。
最終還是傅雲崢撥通了安也的電話。
湘菜館裡,桌面上擱著兩瓶紅酒。
安也正往醒酒器裡倒第三瓶的時候,擱在桌面上的手機亮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
目光落在周宛身上:“你老公。”
周宛很識相的拿起手機接了電話。
“有事?”
傅雲崢聽見周宛聲音是有些不敢吱聲兒,默了幾秒才道:“我在雲頂天閣碰到沈晏清了。”
周宛看了眼安也,穿幫了?
讓這兩傻逼對上口供了?
“然後呢?”
“你們在哪兒?晚點我們來接你們。”
周宛:“不用了,有司機。”
“小宛,我們之間都這麼多年了,中間還夾著小土豆,吵也吵不明白,你不搭理我沒關係,但安也跟沈晏清之間,總不能像我們這樣吧!”
周宛捏著筷子的指尖微微緊了緊。
舌尖抵了抵腮幫子,沉默了片刻才丟出一句話:“我發你定位。”
掛了電話,將手機放回原位。
安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說甚麼了?”
“問在哪兒。”
安也跟周覓爾同時詫異:“讓他來接啊?”
“嗷,怎麼了嘛?新中國沒有奴隸,除非我有老公。”
“佔著茅坑不拉屎還不使喚?位置是這麼好佔的嗎?”
周覓爾咬著筷子朝著周宛豎起大拇指。
佩服兩個字就差掛在腦門兒上了。
這頓飯,一直吃到十點。
三人從店裡出門,夜風中輕微的合歡花香撲鼻而來。
安也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
再度睜開眼時,視線落在馬路對面那棵合歡樹上。
“合歡樹,傳說中湘妃與舜帝靈魂結合而生,葉夜閉為合,性解鬱為歡。”
周覓爾從店裡出來時,看見門口有店員在送旺旺碎冰冰,問他們要了兩根。
拎著東西出來就聽見安也這憂傷哀怨的一句話。
沒好氣的扯開旺旺碎冰冰的袋子,嘎嘣一聲將碎冰冰掰成兩節:“都死了,還靈魂合二為一呢?有啥用啊!”
“別看了,”周覓爾將半截旺旺碎冰冰塞她手裡:“沈晏清要是死了,你跑的比誰都快,還哭,不普天同慶就不錯了。”
安也嘆了口氣,咬了口旺旺碎冰冰,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還是覓爾懂我。”
對方摁住了你的憂傷,並給了你一個大逼鬥。
周覓爾用狂暴的現實治好了她片刻的悲春傷秋。
周宛淡淡開口:“其實想想,你跟沈晏清之間如果換個角度去看,還挺美好的,少年情誼,破鏡重圓,兜兜轉轉到最後還是對方。”
安也睨了她一眼。
周宛繼續道:“緣分嘛,不貪心就是獎勵,執著就是懲罰。”
安也咬了口碎冰冰,無奈牽了牽唇角:“我以前也這麼想。”
但事實是,是人就會有執念。
她有,沈晏清也有。
湘菜館在沿江路里面,車子開不進來。
二人沿著臺階往路邊走。
越過巷口,江風撲面而來。
剛走到江邊主幹道上,黑色的賓利緩緩行駛到眼前。
安也叼著碎冰冰,看了眼車牌。
納悶兒地看了眼周宛:“不是你老公來接?”
“忘了跟你說了,你老公和我老公在雲頂天閣遇上了,他倆估計都知道自己跟前女友和前小姨子不清不楚的事兒了。”
“沃日!周宛你害我!!!!!”
周覓爾跟猹似的,看看周宛又看看安也,還沒琢磨清楚發生了甚麼,就被周宛拎上了車。
“發生了甚麼?”
“小孩子別問那麼多,吃你的碎冰冰。”
周覓爾:
“分我一半,只給安也不給我?要不說你偏心呢?”
周覓爾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旺旺碎冰冰就被人搶走了。
黑色的賓利車裡。
安也坐在車內,將碎冰冰咬的嘎吱嘎吱響。
盯著前面的黑色勞斯萊斯,洩憤似的。
沈晏清抽出兩張紙遞給她:“別看了。”
“你怎麼跟傅雲崢遇上了?”
“巧合,我去找趙雲閣聊工作上的事兒,他無家可歸也在那兒。”
“他還無家可歸?四海八荒都他媽是他的家,”安也一激動,手中的碎冰冰溢位了水,濺在了沈晏清的西裝上。
後者看了眼。
有些無奈又有些淡定的扯出紙巾擦拭。
“少吃點冰的,你例假快來了。”
安也咬著東西側頭看了他一眼。
哦了聲,沒下文了。
沈晏清是個不愛說話的性子,沉悶慣了。
而安也性格活潑,心情好的時候跟只翠鳥似的,要麼聊著天,要麼調戲他,
一旦她不說話了,倆人之間的氣氛就會變得格外沉默。
“廣告事情我問過周仁了,是他失誤,已經聯絡廣告投放將達安的廣告重新上上去了。”
安也專注著手中的半根旺旺碎冰冰,點了點頭:“好。”
“你最近好像很不愛跟我聊天。”
安也給了一個很敷衍人的解釋:“開會開多了,下班了想歇歇。”
沈晏清抿了抿唇。
緊繃的下巴里透出濃濃的不高興。
倆人就這麼僵著一直到楨景臺。
一進楨景臺,安也就鑽進了負一樓的儲物間。
也不知道是在找甚麼。
翻了半天沒翻到東西。
開始喊莫叔。
“莫叔,我上次看到一副釣竿的,東西呢?”
“收起來了,我給您找。”
安也老老實實地讓出位置。
看著莫叔精準的找出東西,夸人的話張口就來:“莫叔,還得是你啊!這個家沒你可怎麼辦啊!”
安也走過去將箱子開啟。
看到一副純金釣竿時,啞聲了...........
真他媽財大氣粗啊!
釣竿都是純金的。
沈晏清那個狗東西這麼有錢,怎麼就對自己這麼摳呢?
她缺錢的時候就該到雜物間來翻點東西出去賣。
還貸甚麼款啊!
安也哽了好幾秒才望向莫叔:“莫叔,沒別的了嗎?”
莫叔有些愣,純金的還不行?
嫌便宜了?
“先生似乎還收藏了一副鑲鑽的,我去拿。”
“唉”安也還沒來得及開口,人已經消失上樓梯了。
她拍了拍腦門兒。
有些無語。
收好釣竿放回原位,安也才上樓。
剛坐在沙發開啟購物網站,身側一陷。
沈晏清下來了,手中還提著一個匣子。
“莫叔說你在找釣竿?”
“嗷!”
匣子放在茶几上,安也不用看都知道是那副鑲鑽的釣竿。
不得不說,沈狗除了不給她現金,其他的禮物和藏品,給的不少。
家裡的東西,倒是隨她拿。
但是...........給東西不給對方想要的,統一等於沒給。
這個道理跟徐涇口中的騾子,大差不差。
“我要能釣魚的釣竿,”安也將手機螢幕遞到他眼前。
沈晏清看了眼。
“甚麼時候對釣魚感興趣了?”
? ?沈董:感覺老婆在逐漸疏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