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我不仁義不道德的人，是你，是你沈晏清，是你把我逼到這條路上的。”
吵架聲在浴室裡響起。
二人極盡全力用盡傷人的話去刺痛對方。
沈晏清回懟她：“我怎麼讓你不仁義不道德了？談戀愛的時候我對你有求必應，照顧你，遷就你，包容你，你要甚麼我沒給你？至於婚後，只要你沒有離婚的心思，不惹我不想逃離我，我哪次沒好好對待你？”
安也怒吼回去：“你娶了我，但時刻惦念過往，用過去裹挾我，想讓我愧疚，將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上頻繁地讓我想起那段過往，怎麼了？我犯天條了嗎？誰留學的時候不瞎搞的？況且我沒跟你瞎搞，我是認認真真跟你待了三個月，你娶我之前，我一直都覺得這是美好的過往，可你娶了我之後。我覺得那段美好的過往成了我的噩夢。”
“我甚至不知道甚麼時候這段噩夢就會從你嘴裡冒出來，時刻提醒我是個渣女。”
“你費盡心思娶我，又不好好愛我，將我放在天平中間，讓我上不能上，下不能下，讓莊家和沈家的人時刻都能來踩我一腳，”
“我即便出軌，那也是被你逼得，是你讓我覺得待在這場婚姻裡毫無希望可言。”
沈晏清被氣得渾身顫抖。
他甚至都不敢想出軌這兩個字。
他步步緊逼，將安也逼到洗漱臺和他之間：“即便婚姻毫無希望，那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愛我嗎？安也，你太自私，你只愛你自己，你只做你認為對的事情，你覺得你成了我妻子，我就該跟前妻一家斷絕往來，可從始至終，你就沒想過，莊雨眠是因為誰的謊言才牽扯到這場感情中來的。”
“你該慶幸我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若但凡有丁點無情無義，在得知你睡了我又騙了我之後，周家跟安家，一個都跑不掉。”
安也猛地推開他：“那你別放過他們啊！把他們都殺掉，最好把我也殺掉。”
人生未完成的課題會永遠反覆出現。
安也深刻理解這句話，是在婚後第三年。
她不想維繫婚姻。
以一種擺爛的姿態維繫著本就讓人心煩的婚姻。
而沈晏清似乎看出來她的不上心。
婚姻在步入第三年開始，他們頻繁吵架。
無論以甚麼緣由吵架。
吵到最後，都會吵到愛不愛這個話題上。
沒法兒聊。
所以她選擇沉默。
在面對沈晏清疾風暴雨的情緒時，她選擇沉默，用冷暴力來結束這場逐漸上頭的爭吵。
而最終的後果，往往都是到床上。
他發狗瘋似的要她。
並且磋磨她。
讓她一遍遍的說愛他。
而每每這種時候，安也總會維持那不該有的硬氣。
偏就不說。
死都不說。
清明節之後。
二人開始冷戰。
待在一個屋子裡，睡在一張床上，卻沒有絲毫交流。
安也不開口。
沈晏清不低頭。
又回到了年後那段光景。
用宋姨的話來說。
滿打滿算，好了一個月。
她照舊下班回家。
照舊晚回家會給他發訊息。
沈晏清會回一個好字。
以此為終結。
至於後面發了甚麼，她都選擇不看。
事情的轉機是在四月二十二號。
安也大姨媽持續十天都沒有走的意向。
簡單的去社群醫院開了點藥，但是沒吃好。
於是在一個不算繁忙的下午，讓歲寧陪著去了南洋私立醫院。
那家醫院有沈家股份。
而好巧不巧，這家醫院是沈觀悅在管理。
安也知道嗎？
知道。
但她沒辦法，工作忙也不想去公立醫院排隊浪費時間。
檢查結果出來，醫生將報告遞給她：“多囊，熬夜壓力大吧？年輕人別那麼拼。”
“只是工作壓力大引起的？”
“沒有別的原因了嗎？”
她就不信了，上個班還能死人了，她一個老闆又不是打工的牛馬。
三二月那麼忙都沒整出多囊這回事來。
“心情不好也是主要原因，吃過甚麼藥了嗎？”
安也將之前的藥名報了一遍，醫生落在鍵盤上的手頓了頓。
似乎在思考該如何處理。
片刻才道：“吃西藥效果不太好，得吃中藥調理，我給你開個單子你去中藥房找中醫。”
出了醫生辦公室，歲寧拿著單子反覆觀看。
“你說說你，少跟人吵架。”
“我哪兒跟人吵架了？”
歲寧撇了她一眼：“就是嘴硬。”
安也在拿著單子去中藥房的路上，滿腦子都在想離婚的事情。
不離婚她可能都活不到三十歲。
電梯停在二樓，電梯門緩緩拉開時。
安也嘆了口氣，跟在歲寧身後出去。
剛走兩步被人喚住。
她側眸望去，看見沈觀悅站在不遠處。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怎麼來醫院了？”
沈觀悅目光掃到歲寧手中的單子上：“陪朋友看病？”
“嗯。”
“需要幫忙嗎？”
安也搖了搖頭：“不了，馬上就結束了。”
聊天聲到此為止。
沈觀悅目送安也進中醫辦公室。
回到自己辦公室時，用後臺系統調出醫生今天的掛號情況。
目光在尋找歲寧名字時，赫然看見了安也的名字。
點開醫生開的方子看了眼。
「多囊，月經不調」六個大字擺在眼前。
自家醫院，自己來看病，還得掛號。
這婚結的。
還不如不結。
沈觀悅將安也的病例情況截圖給了沈晏清。
幾乎是片刻間，電話就過來了。
“怎麼回事？”
“你不該問你媳婦兒嗎？我在醫院碰到她了，她甚麼也沒跟我說，你說說你，跟人家結了婚，人家到自家醫院來看病還得掛號走流程，你說人家怎麼能不跟你吵架”
沈觀悅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人結束通話了。
她看了眼手機螢幕。
氣笑了。
難怪安也老是罵他不是東西。
安也站在自助繳費機前繳完費。
拿著單子到中藥房遞給醫生，讓他們抓藥熬藥，說明天來拿。
剛走到車旁，電話就響了。
看了眼來電人。
有些不想接。
“接吧！沈觀悅估計跟她的好弟弟說了，你不接，人家要是著急來找你，你更得花時間。”
電話接起，沈晏清關心聲隨之而起：“離開醫院了嗎？醫生怎麼說？”
“沒說甚麼，”安也神色淡淡，沒甚麼跟他多聊的心思。
“大姨媽來多少天了？”
“十來天吧！”
“怎麼沒跟我說？”
“沈董，你不能要求我們在吵架，在冷戰的時候我還要跟你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