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芝?”何元良想了想又道:“她太紅了,不好請啊!”
安也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閃過多種可能性,最後還是否決了莊念一這條路:“想想辦法。”
她不能把自己公司精心設計出來的產品交給一個關係戶。
沈晏清捧她,她上高山。
萬一哪天不捧了呢?
這種心思叵測的男人,難保不會出現變卦。
銷售部的羅鳴看了眼何元良,有些蒙圈,又小心翼翼的望向安也:“那?莊念一還是秦芝?”
畢竟這個事情關乎他們的業績,還是問清楚的好。
“秦芝吧!”
羅鳴:“那我這邊下點功夫。”
整個下午,安也都待在城郊,一直到夜幕漸黑才從大樓裡出來。
忙了一下午,帶著幾位主管轉戰到燒烤攤。
科技公司的人不像上市公司裡的人那般精緻高檔,比起各種高檔場所的酒桌應酬,他們似乎更喜歡這種簡單的聚餐方式。
安也也不挑。
又不是甚麼老錢家族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她哪兒講究這些。
想到這裡,她想到了沈晏清。
當年他在平洲也不是沒跟平洲分公司的老總們坐在燒烤攤上划拳。
人嘛!總是要走一段上坡路的。
誰又能保證上坡路上都是跟你志同道合的高素質人群呢?
人鬼神佛都得會一會才行。
這頓燒烤,從八點吃到十一點半。
而沈晏清對她的放任,絕不會超過十一點半。
他的動機向來很明朗。
五點發個訊息問她幾點回家,這是為了安排好自己回家的時間。
八點半又問到家了沒有。
如果她在五點就告知有飯局。
那麼到了九點半,她若是還沒回家的話,他會來一通電話,廢話基本不說,只叮囑少喝,再確認徐涇是不是在身旁。
第三通電話就是十一點半了,問結束與否,幾點能到家。
就比如此時,安也拿著手機走到了一旁,懶懶散散的倚著路邊的電線杆子接電話。
手中拎著一根從花壇裡扯來的狗尾巴草晃呀晃的。
他的聲音很溫和:“還沒結束嗎?”
“還沒有。”
“幾點能結束?”
安也回頭看了眼正在聊著的幾位總們:“不好說,你先睡。”
沈晏清對她的這句你先睡感到很不滿:“公司內部聚會不是你想結束就結束的嗎?早點結束,今晚有寒流會降溫,讓大家早點回家。”
安也乖乖巧巧應他:“好呀!”
沈晏清拿著手機的骨節緩緩凸起,她被安也搞出心理陰影了,每每她乖乖答應的時候總沒甚麼好事。
於是,坐在書桌前的男人徑直起身:“我來接你,地址發給我。”
“不好吧!萬一有人看見了,問我倆甚麼關係,我怎麼說?”
沈晏清那側有窸窸窣窣聲傳來,似乎在穿衣服:“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那.........說你是我養的小白臉?還是說你是我金主?或者........炮友?”
沈晏清冷笑了聲:“不管是小白臉還是金主,亦或是炮友,都改變不了我們在同一張結婚證上的事實。”
他懶得跟她掰扯:“地址發我。”
“不發。”
男人聲音忽然高漲了些:“安也!”
安也用手中的狗尾巴草輕輕點著電線杆子,語調中帶著點輕微的埋怨:“沈董,你最近對我的耐心越來越差了。”
沈晏清一邊下樓一邊回應她的話:“是你總是不聽話。”
“我又不是你養的狗,哪兒能那麼聽你話?”
她正說著,看見羅鳴拿著手機朝著她來,說了句有人來了,就掛了電話。
拿著手機站在客廳裡的沈晏清渾身氣息瞬間冷沉,比楨景台山林間怒號的狂風還嚇人。
莫叔站在一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又吵架了?
他算是發現了,只要太太晚回家,他們倆準吵架。
片刻,沈晏清無力的嘆了口氣,走到一樓茶室開啟抽屜抽了根菸出來,靠著茶桌望著院子裡晃動的樹枝,點菸時的動作帶著些許輕顫。
三月二十日,南洋狂風怒號,冷空氣捲土重來。
吹的樹枝搖搖晃晃。
安也站直身體,攏了攏身上的風衣繫上腰帶,望著羅鳴,聽他道:“秦芝那邊我們聯絡過好多次了,都沒甚麼辦法,但是聽說她跟江停是同學,關係不錯,安總您要不要請江總幫幫忙?”
“確定關係很好?”
羅鳴點了點頭:“是,求證過他們之間的同學了。”
安也嗯了聲:“我問問,單買過了,今晚降溫讓大家早點散了,早點回家。”
“好,”羅鳴明白,安也這麼說就是要走了,他一路送安也到車旁:“安總路上小心。”
安也上了車,車上暖氣吹得她昏昏欲睡。
車子上到繞城高速時,她將目光從車窗外的樹枝上收回來,拿出手機撥通了江停的電話。
響了兩聲之後看了眼時間,覺得有些冒昧,又掛了。
不到數秒,江停電話回撥回來。
客客氣氣的喊了聲安總。
安也有些歉意開口:“抱歉,沒注意到時間,這麼晚給江總去電。”
江停說了句沒關係,又道:“安總,我們之間不必這麼客氣的。”
安也撩了撩耳邊的頭髮:“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兩碼事,我要是真的因為你跟我爸的關係而跟你直來直去的,反而顯得有些不尊重了。”
江停靠在駕駛座上,換了個手拿手機,按開中控臺,掏了根菸出來點燃,打火機的光亮昏昏暗暗的照著他俊秀的臉。
“找我是有事情嗎?”
“確實有,”安也看了眼外面的天氣:“要不,明天見面聊?”
江停剛下班,車開出停車場就接到了安也的電話。
車載剛剛彈出來電,安也就結束通話了。
他此時,正開著雙閃將車停在路邊。
“明天我要出差,一早的飛機,今晚吧!”
“太晚了,會不會打擾你休息?”
江停笑了聲,想起某日去拜訪老師時聽見安也跟周沐掰扯時說的話,於是用這句話來回應她:“前途太光明瞭,回去也是睡不著。”
安也愣了一下。
隨即輕笑聲響起。
莫名的,徐涇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電話那側的人很好奇。
“江總地址發我?”
“那安總得先加一下我微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