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泡完澡,簡單衝了一遍就窩回了床上。
用安也的話來說。
每回泡完藥浴,自己就跟滷味館裡的烤鴨似的被醃入味兒了,這種時候能戰勝不適的只能是悶頭睡覺。
睡醒了再去找個spa館做個精油spa去去味。
當然,她今晚仍舊是強迫自己早點睡。
沈晏清關了臥室燈光,只開了她化妝臺上一盞小檯燈,又給她掩了掩被子,才輕手輕腳的進浴室。
安也昏昏沉沉的,困頓間聽見床頭櫃上手機嗡嗡響。
裹著被子滾過去撈起看了眼。
想著掐斷繼續睡的。
可看見螢幕上躺著莊念一三個字時,睡意清醒了大半。
安也對沈晏清的手機沒甚麼興趣。
平常要是跟他膩膩歪歪間看見他有電話進來,也會立馬終止膩歪,離他遠遠的。
生怕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至於信達集團的事情,她更是不知了。
秉持著三不原則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聽、不問、不知道。
為甚麼會這樣呢?
這得從三年前開始說起。
他們婚後第一年,沈晏清還在平洲分公司。
結婚之後,倆人過了一段時間週末夫妻的生活,週一一大早他出門,週五深夜回來。
一開始,她倒也覺得這種生活還挺好的,直到婚後第三個月,沈晏清重傷住院。
安也被迫收拾行李住到他平洲的公寓,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呆了一週,覺得平洲太危險,她又連夜開了六個小時的車逃命似得回來了。
在回南洋之前,沈晏清的兩位秘書皆在平洲喪命。
集團鬥爭,派系爭鬥,你死我活都是家常便飯。
後來,她問過盛簡,盛簡說是對方想要核心技術,綁架了兩位秘書,結果被殺人滅口了。
自那之後,安也就老實了。
想要活命,遠離核心圈層。
往常也不是沒聽見沈晏清手機響的時候,大多時候,她都會起床給他送浴室去。
可今日,這通電話是莊念一的啊。
不接她豈不是輸的太難看?
女孩子乖乖巧巧的輕喚傳來:“姐夫...........”
安也挑了挑眉,調整好姿勢靠在床頭,冷笑了聲,真能裝啊。
“有事?”
近乎是片刻,莊念一語調變得尖銳:“怎麼是你?”
“你三更半夜的給我老公打電話,要不是我,你豈不是更傷心?”
得虧是她啊!
這要是別的女人,莊念一怕不是要氣昏了。
莊念一拿著手機在臥室裡叉腰站著,氣得面目猙獰:“安也,你少用你那骯髒的心來揣測我。”
“揣測你?”安也笑了:“正常女孩子,但凡是有點常識的,都知道不該在大晚上給一個有婦之夫打電話,即便這個人是你的前姐夫。”
“莊念一,你還挺沒意思的,惦記自己前姐夫,又不敢說,怕人罵你道德倫理有問題,離遠點,又不甘心,你說你這麼不上不下的卡著是不是挺沒意思的?”
莊念一氣得一腳踹在沙發上:“那你呢?有意思嗎?姐夫對我們莊家事事親為,對你們家呢?結婚三年了,連你家門朝那邊開都不知道吧?安也,大家出身都不差,圈子裡的東西見多了也就懂點甚麼了,一個男人光是認可你,是沒用的,他認可你的家庭認可你的出身嗎?坐在沈太太的位置上又怎樣?還不是被人瞧不起?”
“我姐跟姐夫的婚姻雖然不長久,但認可就是認可,這點是你永遠都得不到的,說我沒意思,不如想想你自己啊!”
沈晏清洗完澡出來時。
安也已經躺下了。
他掀開被子準備拿起手機充電。
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手機被動過。
解鎖點開通訊錄,看見最上方莊念一的名字,又點開通話記錄看了眼來電時長。
原本是要充電睡覺的人又回頭看了眼躺在身側的枕邊人。
眉眼深深,是數之不盡的憂思。
而另一側、
莊念一拿著手機站在臥室裡氣得狠狠跺腳。
臉上憤恨的神情掩不住。
滿腦子都是安也那句:「要不我成全你?」
「別的我做不到,但是開個房讓你們倆搞個裸體偶遇我還是能辦到的,莊小姐,你敢嗎?」
她敢嗎?
她當然不敢。
真這麼幹了,她會被莊家人弄死。
沈晏清掌控南洋商界,萬億身家,從他掌心漏出來的一點點情分都足以讓莊家平步青雲,可若是明知他已婚還去幹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再多的情分也會被消耗掉,屆時..........別說甚麼情分了。
自打姐姐去世之後,莊家人對子女更是耳提面命,讓他們注意分寸,不要在沈家人面前說錯話做錯事。
她跟安也鬥,也只敢私底下。
“念一,爸喊你。”
臥室門被敲響,莊知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她收好臉上的情緒,乖巧甜美的拉開房門,跟著莊知節一起下樓。
“我聽你媽說,過幾天要去參加南洋的慈善晚宴?”
“是呢!爸爸有甚麼需要我做的?”
莊為端著茶杯,白釉杯子在指尖輪轉:“沈家旗下有一個針對山村女孩的助學基金會,你將你這段時間的拍戲所得,都捐給助學基金會。”
莊念一震驚:“全部?”
莊為恩了聲。
“為甚麼?爸,我這段時間的片酬,六千萬呢!不是小數目啊!”
莊為望著小女兒,看著這張跟大女兒有幾分相像的臉,一時間,心裡很複雜。
莊雨眠他們傾盡全力培養,最終卻落得個英年早逝的下場。
而莊念一,他們想著大兒子和二女兒都有出息了,對她秉持的是快樂教育。
樹不扶不直,而缺少攙扶的莊念一無論是心性,還是遠見,都不及莊雨眠的萬分之一。
莊為耐著性子解釋:“你這六千萬是靠誰賺的?”
“沈家,對嗎?”
“如果沒有沈家,你能掙到這六千萬嗎?”
莊知節坐在一側,見莊念一還是一知半解的樣子,直接開口:“爸的意思是,沈家能給你的還能更多,不要貪圖這點蠅頭小利,前幾日你跟晏清的新聞傳的風風火火,雖然被壓下去了,但有心之人終究會記著這件事情,如果慈善晚宴你能將這筆所得以沈家旗下娛樂公司的名義捐出去,無論是沈家還是社會,都會高看你一眼。”
莊念一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莊為頗為欣賞的看了她一眼:“明白就好。”
只要孩子不傻,現在教化也不算晚。
“爸你能給我弄一份晚宴名單嗎?我想去結交幾個想結交的人。”
“好,”子女想結交人,做父母的哪有不上心的道理。
莊念一拿到名單時從頭一直往後翻,直到看見安家人的名字時,才鬆了口氣坐在臥室單人沙發上。
去就好,就怕安家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