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陪蘿茵一起去西漠洲的只有沈鏡辭、倪歡和倪歡的師兄籍安。
宗門打算兩日後直接讓金鑲玉把大門開到蒼瀾仙宮所在的天上雲海。
沈鏡辭只能抓緊時間把梧桐子煉製成隨身洞府。
先前在秘地時,他已經煉製了大半,如今只是做個收尾,兩天足夠了。
同一時間,神秘空間的秋雅已經徹底適應了白若初的身體。
即便不能發揮出和白若初相同的實力,但至少能從寶石洞窟裡出去了。
直到走到外面,秋雅才發現,這處地方有多詭譎莫測。
妖獸強大不說,還禁制重重。
妖獸她不怕,反正是給萬魂幡增添獸魂的,她自己也能吃。
可怕的是,這裡好像是某個封印之地。
昏暗的天幕下,任何一絲光線都不簡單。
秋雅只是走過,就好像跨越了千山萬水,四周風景不斷倒退。
她的意識漸漸沉浸在無盡的負面情緒中。
憤怒、悔恨、恐懼、貪婪、厭惡……
就在這時,秋雅識海中的萬魂幡突然黑氣繚繞,猛地將她驚醒。
秋雅打了個寒戰,再睜眼時卻愣住了。
她在不知不覺間來到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裡瀰漫著黑白分明的兩種霧氣,陰寒刺骨。
地面有一個巨大的道家陰陽雙魚圖,裡面竟然坐滿了修士。
這些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貌各異、服裝不一,全都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有些人手上還掐著手訣,像是在入定。
“幡幡,這是怎麼回事?”秋雅驚訝道:“這些人是在修煉嗎?”
萬魂幡:【主人,這些人是被封印在這裡的,無法脫離。】
“封印?!”秋雅驚訝地捂住嘴,後退了幾步,“這裡起碼也有一百人了吧?”
【是九十九人。】
秋雅臉色漸漸變白,“我們走,離開這裡。”
雖然得到了強大的萬魂幡,但秋雅是從小在底層摸爬滾打的人,審時度勢和謹慎才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萬魂幡:【主人不想要他們的靈魂嗎?會很美味。】
秋雅沉默了,她皺著眉頭,小心翼翼打量著陰陽雙魚裡被封印的修士。
這些人身上的氣息都十分強大。
有些人的長相和人族並不相同,像是……她不認識的異族。
秋雅只是看著,就有一種他們隨時都會醒來的錯覺。
如今的她,一個都打不過。
萬魂幡似乎知道她的遲疑,溫和道:【我會幫助主人,美美的吃上這一餐。】
秋雅穩了穩心神,想起自己那強大的遁術,謹慎道:“那就一個一個試……”
她巡視一圈,目光鎖定一位五官豔麗,身著豔麗宮裝的女修,冷漠道:“就她吧。”
秋雅討厭這種衣著華貴,長得美,還高高在上的女人。
不過是投了個好胎,就把她襯進了淤泥裡。
讓她想起了那些她搖尾乞憐的日子,心裡堵得慌。
秋雅識海里,漆黑的萬魂幡魔氣翻湧,幡尾垂著的骷髏銅鈴噹噹作響。
只一瞬間,重重鬼影便出現在那女修的頭頂,張開了森然大嘴,撲咬而下。
秋雅唇角浮起笑意,眼神輕蔑。
這般時間獸魂吃多了,有點膩,還是人魂更加美味。
可突然,那女修竟然強行睜開了眼睛,厲聲道:“大膽!”
只這一聲,地面的八卦陰陽圖竟然動了起來,開始旋轉游動,鬼影倏然潰散。
“對不起,對不起前輩,我、我走錯路了。”秋雅下意識後退,柔柔弱弱,像風一吹就會折斷的小白花。
費聞箏眼神淡漠,她是在生死關頭強行甦醒的,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確認此處封印仍然穩固後,又看回秋雅。
這女人不對勁,修為看不出,年齡也看不透。
雖然長著一張溫婉秀麗的臉,氣質上卻落了下乘。
費聞箏心裡冷嗤一聲,上不得檯面。
“你是何人,又為何在此?”
她問得冷漠,實際上是在暗自檢視自己的神魂。
發現自己好不容易派出去的那縷神識竟然感知不到了。
費聞箏接收著零零散散傳回來的記憶,眸色暗了暗。
她的那縷神識在段秉毅的幫助下,透過牽機蠱操控了榮家大小姐榮依依的身體。
可竟然甚麼事都沒能幹成!
曜天會駐點幾乎毀於一旦,就連神王也擺脫控制,去了外海域!
費聞箏心中陡然升騰起一股怒意。
百道學宮、尉遲銘,真,該死啊!
昏暗的世界裡,黑白霧氣交纏遊走,速度與方向竟與地面的陰陽雙魚相應和。
封印已被全面啟用。
“我……我真的是走錯路了,前輩饒命。”
秋雅瑟縮著,聲音裡帶著哭腔,眼睛迅速漫上水霧,楚楚可憐。
“別裝了,”費聞箏冷哼一聲,輕抬下巴,眼神冷漠殘忍,“我可不是男人,不吃你這一套。”
萬魂幡提醒道:【主人,她出不來,不過虛張聲勢罷了,你根本不必怕她。】
秋雅怔了一瞬,這才想起,自己如今已是擁有強大底牌的修士了。
她怕甚麼?
該是對方怕才對。
秋雅頓時收了那些眼淚和柔弱,挺直了脊背,冷笑著翻掌向上。
掌中惡魂掙扎咆哮,被她狠狠扔在封印結界上。
這一次卻沒先前順利,陰陽雙魚遊走自如,攻擊只打在結界表層,炸出了一片黑煙。
“怎麼不裝了?雖然我不會憐香惜玉,但你看看周圍。”費聞箏眼含譏諷,手指輕挑地點著周圍的修士。
“這些可都是男人呢,他們指不定吃你那一套。”
費聞箏語調意味深長,眸底劃過暗色,這女人的手段有點意思。
她被封印了數千年,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能闖進這個地方。
若是能利用她破開封印……
呵。
……
幻遊宗。
天色已晚,夕陽西下,蘿茵四人就這樣離開了宗門。
與他們同時離開的還有一些同門,都是各自有事的。
其中包括萱黛和明昭。
沒辦法,金鑲玉晚上就會轉移到天上雲海去,他們不得不即刻出門。
蘿茵連師兄送她的隨身洞府都沒來得及試,就來到了最近的大城市,準備坐飛舟離開。
“沒有直達西漠洲的飛舟,”沈鏡辭仔細檢視了飛舟驛站的線路和標價,“路上要中轉,最快也要半個月以上。”
蘿茵無所謂,“行吧,中轉就中轉。”
倪歡和籍安也沒意見,不是他們嫌傳送陣貴,不肯坐,而是根本就沒有。
西漠洲是個窮地方,又彪悍,傳送陣的陣臺都能連夜給你挖了偷走。
又沒有甚麼賺頭,所以沒有勢力願意去那邊建立傳送陣。
只傳送到西漠洲附近的話也難,路上也要中轉,所費時間差不了太多,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