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誰能告訴我,硭龍何在?”
找了一圈,甚麼也沒找到的寒川劍尊面露不耐,銳利的眼神射向仙盟眾人:
“仙盟不是說,確定硭龍在這兒嗎?人呢?”
他特地來打架的,豈能白跑一趟。
這話哪裡有人能回答,誰也沒看到。
人或許在離開秘地的一剎那,就已經走了。
衛崇連話都懶得說,總之不會讓紫陽宗和幻遊宗的人輕易離開。
蘿茵看了半天,將“鎮武君”和“掌命筆”兩個稱號琢磨了一遍。
這些名號好像並不是憑空起的,而是根據個人能力?
荒屠前輩是硭龍。
白若初是白蛛夫人。
她突然有些好奇,自己的稱號會是甚麼?
沈鏡辭握著她的手依舊溫暖,更溫柔的話語響在識海:【師妹,不要急,穩住。】
【我不急。】蘿茵抓著他後背的衣服,歪著頭繼續看外面,長輩們的背影堅實可靠。
情況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
她心裡雖然還是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擔心程師兄的將來。
若有一天,自己暴露了……
蘿茵實在好奇,忍不住問:【師兄,你說我的稱號是甚麼?】
沈鏡辭笑了,答得很快,【九寰界最強最美小神獸。】
蘿茵噗嗤一聲笑了出聲,連忙伸手捂住嘴,黑亮的眼瞳透著幾分霧氣。
倪歡看她的表情一言難盡,“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蘿茵面不改色胡謅,“我在想,會不會有長輩來接我們。”
“那是自然,我們都失聯了,宗裡肯定會來人。”
說話的是餘樂,他的表情極為興奮,聲音壓得極低,“程師弟這一手還怪厲害的,我就知道他不一般。”
“那確實,不過仙盟這‘竊天者’的罪名給得也太亂來了吧。
我們時常都在一塊,還能不知道程師弟是甚麼人?
他可沒做過甚麼壞事,更別說危害九寰界了。”
“就是,到現在不還在說穿越者就是竊天者嗎?
人家溫琢玉,溫尊者就是異界來客,周天星網就是她發明的,還有許多好用的法器。
哪能隨便就定下罪名?”
眾人被長輩們護得好好的,心情也輕鬆,聊得十分起勁。
再對比全體受傷的紫陽宗,愈發覺得自家宗門厲害。
竟然提前預防,派了朱長老出來。
就在這時,沉悶的破空聲壓過場上雜亂的靈氣轟鳴,兩道身影破開灰濛濛的天際,踏空而來。
霏遐道尊衣袂翩飛,裙襬的暗紋繁花如浪潮般翻湧,墨髮隨風飄散,豔絕無雙。
她身旁,胖得跟彌勒佛一樣,挺著大肚子的人,赫然是幻遊宗宗主——坤嶽。
二人凌空而立,周遭紊亂狂暴的靈氣,竟也自發退讓。
場內幻遊宗弟子見到長輩,頓時喜笑顏開,緊繃的脊背瞬間就放鬆了。
連忙恭敬行禮:“拜見大師伯,拜見師叔祖。”
“拜見宗主,拜見老祖。”
坤嶽掃視一圈,一雙眼睛笑成了細縫,不緊不慢地抖了抖袖子:
“喲呵,我說家裡小孩怎麼這麼晚都不回家,原來是有人把他們攔住了啊。”
霏遐道尊微微頷首,素白的指尖像劃過水面一般,輕輕一劃,禁錮此地的陣法就發出陣陣嗡鳴,不停顫動。
只是須臾間,牢不可破的陣法土崩瓦解,靈光徹底寂滅。
衛崇的神色終於變了,此陣乃是仙盟大能暗中佈下,有封天鎖地之能。
此時竟被霏遐道尊輕飄飄一下直接碾碎。
只這一招,便讓所有人都意識到——
霏遐道尊已至合體期巔峰,隨時都能突破。
如此修為,已然壓過了天劍門寒川與仙盟衛崇。
“坤嶽宗主、霏遐道尊。”衛崇抬眼,眼底寒光閃動,語氣依舊強硬,“幻遊宗窩藏包庇竊天者,必須等候仙盟徹查。”
“哦?竊天者?是哪個娃娃?”霏遐道尊豔麗的紅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怎麼確定的?”
衛崇上前半步,倏然抬眼,沉聲道:“紫陽光薛晟錦,幻遊宗程嘉木,二人已當眾遁走,手段違逆天道,此乃鐵證。”
“鐵證?”坤嶽宗主施施然落地,看了自家弟子一眼,發現並無不妥後,已經在傳音裡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甚麼時候實力強、有能力也是錯了?”
坤嶽宗主揹著手緩緩轉身,目光落在仙盟眾人身上,不怒自威:
“我以為,判定一個人是否是竊天者,應當看他的所作所為,而不是憑藉其他無關之事定論。”
尉遲銘一臉病容,排眾而出,沉聲附和:“宗主所言極是,當以行事論罪,而不該以身份實力妄斷是非。
而今,最首要的難道不是上魔的事?不是應該即刻前往天上雲海,問罪蒼瀾仙宮嗎?”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說話的竟然會是這位一直執著於竊天者的百道學宮瘋子宮主。
眾人心想:難不成他終於徹底瘋了?!
連心心念唸的竊天者都不抓了?還說好話?
尉遲銘可不管其他人怎麼想,他行事向來恣意,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竊天者一事……他並未放下,只是少了幾分往日的執著。
吳嫿等學宮大能站在尉遲銘身後,垂首不語,以尉遲銘馬首是瞻。
現場的氣氛瞬間凝滯住了。
紫陽宗煉虛境長老也冷聲開口:“我紫陽宗絕不認這莫須有的罪名!我宗弟子也絕不接受扣押!”
衛崇面色一沉,正要開口呵斥,就見寒川劍尊將重劍重重杵在地上,“咚”的一聲。
瞬間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他目光落在霏遐道尊身上,饒有興致地開口:“霏遐,你我不若找個地方切磋一番,硭龍沒找到,我總不能空手回去吧。”
霏遐道尊連眼皮都懶得抬,清清淡淡吐出一個字:“滾。”
天劍門眾人聽得額頭冒汗,他家這位老祖宗,可不是甚麼好性子的人。
不會又又又打起來吧?!
誰知寒川不但不生氣,還更有興趣了,竟然問:“我滾了,你跟我打嗎?你的絕招很有意思,我想見識見識。”
眾人:“……”
霏遐道尊沒有搭理他,只看向眾人:“仙盟要查,儘管自己查去。但幻遊宗不接受仙盟審查,也休想私自扣押我幻遊宗任何一位弟子。”
她掌心輕抬,隔空虛虛一壓,豔麗的蔻丹上繁花綻放。
一朵又一朵,春日飛絮一般落下,無聲籠罩住所有幻遊宗弟子。
“走。”
所有幻遊宗弟子的身形竟然同步虛化,腳下不留半點殘影。
蘿茵只感覺眼前閃過無數法則碎片,隱隱約約聽到了仙盟衛崇的怒喝。
周圍的空間波動地能量動盪不休,不過須臾間,她便站在了一個河谷裡。
腳下的石頭圓潤硌腳,溪水沒過腳踝,帶著一股雪山初融的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