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修們全都行動了起來。
萱黛回頭輕聲解釋:“這些人修為要低一些,都被魔域裡的魔氣侵蝕了,有些人還沉浸在幻境裡。
身體裡的魔氣還好清除一些,若是靈魂也被汙染,那就麻煩了。”
當場墮魔也不稀奇。
瑤霜已經開始給那些修士檢查了,片刻後,她臉上露出淺笑:“幸虧魔域的吞噬還未徹底開始,否則神仙難救……”
她還沒說完,突然想起之前萬魂脫離魔域的壯觀畫面,立刻改口說:“並非全然無解。”
其他醫修也表示贊同,丹鼎門醫修大能感嘆道:“不幸中的萬幸,還有得救,就是費些靈藥和時間罷了。”
“就是,若非……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若非甚麼?
有人是從頭到尾沒看明白,有人是心有疑慮卻不想說。
百道學宮的修士眼神極為複雜。
如果沒認錯的話,蘿茵身邊那隻威武不凡的白虎,好像是學宮亂魂冢蜃境裡的那一隻吧……
蘿茵後知後覺,連忙讓雲猙和蒼獓原地消失。
是原地!
而不是化作甚麼流光飛回她手腕上掛著的金鈴裡。
這是她用大召喚術召喚來的,沒錯,就是這樣!
她這操作把沈鏡辭給看笑了。
他覺得無所謂,反正這怎麼說都是師妹自己的機緣。
別人管不著。
雲猙本身就不屬於百道學宮。
阿蟬還沒有回鈴鐺裡,因為程嘉木幾人圍了一圈,在問她地上的人殺還是不殺。
蘿茵跑過去一看,才發現竟是姬泠素。
姬泠素昏迷不醒,氣息微弱,滿頭紅髮像烈火一般,沒有消退半分。
當時神廟化作魔獸時,蘿茵眼角餘光瞥見談嬌蕊被吞了,就是不知道為何姬泠素沒事。
她當時也沒來得及管她。
阿蟬檢查了一番,起身道:“她自身的仙脈護住了本源,雖遭魔血汙染,卻還剩一縷靈臺清明,未曾徹底墮魔。
若她能徹底激發體內的仙人血脈,或許還有救。”
“阿蟬師姐,要蟲嗎?”
明昭已經收斂好身上的氣息波動,攤開手掌給她看掌中爬來爬去的魔源蟲,小螞蟻一樣,毫不起眼。
阿蟬看了魔源蟲一眼,眼神複雜,“這不是普通的蟲,應該是那些上魔降臨九寰界的媒介……”
“道友此話何意,可否詳說?”
各宗大能聞言都圍了過來,抬手朝阿蟬行了個禮,態度還算鄭重,並沒有敵意。
阿蟬是大荒界的人,她說的話其實一直都不是九寰界的語言。
只是一種意識傳遞,在人的耳朵裡自動轉換成了所有人都能聽懂的語言。
她的不同太明顯,根本就瞞不住。
天隙形成的五千年以來,九寰中人甚少有機會和這樣清醒的大荒界魂體對話。
在場大能早就注意到阿蟬了。
只是一些人還在救治修士,暫時沒能過來罷了,但耳朵都是豎起的。
朱長老施施然走了過來,笑著介紹:“這位是滅度人阿蟬,在大荒界時就專司滅魔度世,了。
到了我們九寰界也一樣,她就是溯礦人口口相傳的誅魔神使。”
“我宗頑空劍天君座下親傳弟子蘿茵,有幸與其締結了平等契約。”
他樂呵呵的,話裡卻包含了好幾層意思。
阿蟬來頭不小,乃天道認可的功德之魂,她是我家蘿茵的。
我家蘿茵來頭也大。
煉虛境修士才能被稱為天君。
劍修可稱為劍天君或直接稱呼天君。
甭管頑空現在進沒進階成功,朱長老都覺得不是問題。
先叫著,反正就這一兩年的事。
眾人心下將朱長老的話琢磨了一番,又看蘿茵正乖巧朝大家行禮,姿態從容優雅,便也回了一笑。
法華寺棲定禪師雙手合十,在遠處唸了聲佛號:“小友天縱奇才,心性純善才能有此緣分。”
他說罷便微微頷首,轉身繼續為那些被魔氣侵染的修士治療。
阿蟬拉了拉兜帽,淡聲道:“是,蘿茵心思澄澈又身負功德、靈魂純淨,是我結契的最佳人選。”
阿蟬說的都是實話。
她既然與蘿茵締結了契約,自然也瞭解她當前的困境。
那所謂的竊天者之名,在阿蟬看來不過是世人一葉障目的偏見。
像禾舒和白蛛夫人那樣的,當然是竊天者。
但蘿茵不是。
程嘉木不是。
溫琢玉也不是。
他們從未作惡。
其他人阿蟬沒怎麼接觸,不便評價。
她只知道,她的天命者不該遭受不公平的對待。
太乙門長眉老道手臂搭著拂塵,含笑頷首:“我觀蘿茵小友確實身負大功德,日後造化不淺,此次魔域之事也立下大功,我等都看在眼裡。”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贊同,紫陽宗柘舟道君指著魔源蟲道:
“不知阿蟬道友可否告知我等,這些蟲子為何會是上魔降臨九寰的媒介?”
阿蟬點頭,看向地上的姬泠素,她已被人用捆仙索綁了起來,但命還在。
“魔源蟲身上沒有氣息波動,和凡間螞蟻沒甚麼區別。
初見時,連我都未能察覺異常。
直到這些蟲吞噬蒼瀾仙宮聖女姬泠素的魔血,我才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九寰界的溯礦人曾說過,魔源蟲會吞噬魔礦。
若是魔源蟲能戰勝魔礦中存在的古魔意志,它們會先把整座魔礦吃完。
再追著沾染了魔礦氣息的東西繼續吃。
等全部吃乾淨之後,就會陷入沉睡,而後進化。”
“溯礦人說沒有人知道它們會進化成甚麼樣子,但是……”
阿蟬頓了頓,好一會兒才道:“那兩個上魔出現時,我才最終確定。
它們進化的方向,就是能夠承載和接引真魔界的上魔。
使其以魔靈的形式悄無聲息地降臨到這個世界。
……也或許,下界的魔界和大荒界,也曾經被這樣降臨過。”
貪婪地吞噬著整個世界的生機、源能、世界氣運……直至整個世界徹底消亡。
最後一句話她沒有說,但在場無人不懂,紛紛變了臉色。
九寰界怕甚麼?
怕的就是重蹈大荒界的覆轍。
杜鶴鳴揹負雙手,語氣有些沉重:“諸位,魔源蟲之事確實要處理,但現在更重要的是蒼瀾仙宮。
蒼瀾仙宮不但迫害我宗弟子,還想奪取鳳凰祖地。
鳳凰因九寰而死,沈鏡辭乃世間最後一隻活著的真鳳。”
杜鶴鳴語氣很冷,通身慣常的儒雅亦染上了幾分森然殺氣,“此事,我幻遊宗絕不會善罷甘休。”
眾人看向他,並無異議。
天劍門長老不客氣地說:“那天上雲海,老夫必是要親自探上一番。
看看蒼瀾仙宮是不是已經徹底淪為了魔族的走狗。”
“沒錯,我丹鼎門必要前往。”
“太乙門亦然。”
“御獸宗亦然。”
“紫陽宗亦然。”
“神符宗同往。”
“我御獸宗自然不會缺席。”
“仙盟必當在第一時間前往蒼瀾仙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