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明顯異常,蘿茵和沈鏡辭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保持著安靜。
就連雲猙和蒼獓也沒有出聲。
花念在權杖上摸了兩下,直接扯出兩條一明一暗的長線,明明只是兩道符光,卻被她做出了摔打的樣子。
竟讓人憑空想象出了“啪”的一聲。
“東西”被扔在了魔神的腳下。
其實地上甚麼都沒有,那兩條微光在脫離權杖時就已經消失了。
可魔神卻茫然地看著地上,腳還退了半步,又抬眸看著花念。
花念指著雕像,模糊的五官似是有些生氣的樣子。
魔神看了她好一會兒,下一瞬,竟真的乖乖飛回了雕像裡,不是飛回權杖,而是融入了雕像。
蘿茵驚訝地捂嘴,湛藍地眼睛瞪得老大。
沈鏡辭面色古怪,那兩條符線……不就是偽道侶契約嗎?被後天加上去的。
這都是甚麼事兒啊?
打架呢?
廝殺呢?
這就回去了?!
蘿茵一時間都有些懷疑這是不是假的魔神。
那時候在海神之眼裡和她打得多兇啊。
一副恨不能一口氣把她和神王都吃了的架勢。
現在……就這?
怎麼有點像……妻管嚴?!
她去看阿蟬,阿蟬卻甚麼也沒說,只是輕敲銅燈將花念重新收了回去。
糜泱簡直要氣死,滅度人果然不簡單!
他不再猶豫,魔瞳微閃,無數的法則碎片像洪水一樣席捲而來。
整座神廟都在狂亂的法則亂流中搖搖欲墜。
阿蟬眸光一冷,第一時間便伸手抓向那具魔神雕像。
花唸的反應已讓她印證了部分傳說,說甚麼她都要將其帶走。
“放肆!”
糜泱此時哪裡還忍得住,現出身形厲聲呵斥。
魔神雕像瞬間就被他收了起來,轉身便硬接阿蟬一擊,二人迅速纏鬥在一起。
阿蟬神色不變,指尖在銅燈邊緣輕輕一劃。
光芒一閃,九十九位滅度人從燈芯飛出,黑色斗篷,手執銅燈,頃刻間便鎮住了整個神廟動盪不休的魔氣。
糜泱眉頭緊鎖。
他雖為上魔,可九寰界的天地法則天生排斥他,目前能發揮的實力不過三成。
眼見著沈鏡辭和蘿茵也衝了過來,他屈指一彈,整座神廟就化作了一隻遮天蔽日的龐然魔物。
魔物舒展雙翼,張開巨口向內狠狠扣落,欲要將神廟內外的所有人一起吞入腹中。
“吼——!!!”
“嗷——!!!”
雲猙、蒼獓同時咆哮,神獸的靈體瞬間暴漲,鱗毛倒豎,利爪瞬間撕裂魔氣,吼聲響徹天地。
神廟外的修士動作也不慢,全都衝了出來。
法華寺梵音陣陣,小小的明昭瘋狂地吸食著周圍混亂的能量。
荒屠肉體成兵,大喝一聲,直接碎了半邊魔域。
一時間靈力與魔力的衝擊達到了頂峰。
魔域發出了咔咔聲響,就如同即將破碎的琉璃。
蘿茵在靈爆的亂浪凌空而立,披帛綿延出極遠,她兩手交握,高高舉起天機籤,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天道在上。”
“吾掌生殺,裁決萬靈,天刑在手,萬法從令。”
“今有外域之魔,破界而入,穢吾山河,吞吾疆土。”
“吾以天刑之主之名,稟天道、證天道、行天罰 ——
此魔當誅,此域當封!”
冰冷神性的話音還未落下,晦澀的符文從天機籤三角尖端拖曳而下,勾勒出長長的光尾,只一瞬間,那符光便沖天而起。
如一道青色雷霆劈入天幕,炸起星星點點的煙火。
“轟隆!!!”
天道有感,法則共鳴,天現異象!
魔域中的所有建築瞬間崩解,化作漫天飛灰。
深陷魔域的修士盡數被恐怖的天地震顫席捲,神魂皆顫。
抬頭便見無數金色光束從天際落下,清輝普照,壓得漫天魔氣不斷消融。
糜泱瘋了一般收回萬魔精粹,融入自己的魔靈中。
他的魔靈已是半透明的狀態,能讓人清晰看到裡面紫黑色的晶石,約有成年人巴掌大小,內含的魔韻極為濃郁。
所有人都看到了,尚有餘力的修士紛紛向他衝了過去,就欲出手相奪。
糜泱雖是上魔,可實力被壓制,又被此界天道排斥,正在被強行驅離此界。
他不甘心,三個竊天者,他一個都沒有撈到!
糜泱轉頭,紫光愈盛的眼中倒映著沈鏡辭持劍而來的身影。
至少這隻鳳凰他要得到。
糜泱發了狠,周身集合了最後的魔道法則,強行擋住所有攻擊,然後虛掌一握,竟欲將沈鏡辭攝入手中。
還未得手,便被一道紅藍相纏的火焰衝擊得魔靈幾近消散。
這是蘿茵和沈鏡辭的道侶神通「斬虛·無界」。
糜泱最後的視線裡死死倒映著蘿茵和沈鏡辭的身影。
再不甘心,也只能化作一道紫色微光含恨遁走。
魔域徹底崩塌,所有人都墜入了虛空。
已經被魔域腐蝕的人渾渾噩噩,面對不可違逆的天威,無力自救。
朱長老聯合其他大能修士,率先對這些修士展開救助。
而此時的外界也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天道有應,萬靈有感。
天際雲霞翻湧,卻不是尋常渡劫後的祥雲仙霞,而是另一種少有人知的異象。
霞光鋪展千里,天地威壓沉沉壓下,雲海中竟有法則金紋時隱時現。
沈耀站在沈家祖地外圍,抬頭望天,驚駭莫名。
這天地異變的源頭……似乎是他沈家祖地?
沈耀駭然道:“這是為何?”
如此天威,恐怕數千年都沒有過了吧?
大長老惶然道:“會不會是裡面出了甚麼意外?”
眾人都有些慌亂。
只因這天地異象並不是賞罰類的,更像是天道在……發怒?
沈鈴菲安靜地待在沈耀身邊,半邊臉都包著紗布,有些擔憂地望著天空。
狐族更是個個膽戰心驚。
不停祈禱幻遊宗千萬別出事。
狐族祖源的下落他們還沒打聽到呢……
其他門派和家族的留守修士紛紛出來觀看,全都面露驚色。
但此時的沈家秘地還是封閉狀態,並沒有人出來……
眾人心道不好,進入秘地的可都是各宗各派的精銳啊!
百道學宮駐地,尉遲銘抬頭望天,蒼白的臉色竟也渲染上了霞光:“天詔?”
“不……不對,”他很快便否定了,這更像是一種……昭示?還是說回應?
有誰叩請了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