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看似不清醒的三人,沈鏡辭和蘿茵都有些頭疼,清心咒也不管用,拿天機籤又好像隔著一層甚麼東西。
阿蟬搖了搖頭:“沒用的,他們三個在各種疊加幻術下,看到的、聽到的東西和我們產生了差異。
甚至……他們或許並沒有和我們待在同一個空間。
這才導致了現在這種情況。”
她舉起手中握著的披帛一角,“我們三人能待在一處,除了因為契約相連之外,茵茵的本命法寶也起到了作用。”
蘿茵若有所思,揚了揚下巴,問:“江佑懷,打架嗎?”
江佑懷愣了一瞬,打量蘿茵片刻,拱手道:“道友認識我?如今不是時候,晚些時候再打,如何?”
“不如何,手下敗將。”沈鏡辭懶懶地掃他一眼,一臉嫌棄,頓時就把江佑懷給看炸了。
“你說誰是手下敗將?!”江佑懷氣得咬牙,劍都抽出來了,又被方展星好說歹說給拉住了。
“別激動別激動,咱們先上船,不上船就過不去這河,不過河怎麼救人?”
幾人勉強“互相介紹”了一番,方展星三人對蘿茵和沈鏡辭的名字半點反應都沒有。
倒是他們自己的身份沒有問題,還是原來的身份,目的也是尋常的“路見不平”。
幾人幻化成普通百姓混上了船,擠在百姓中間,竟然聞到了很真實的汗臭味。
船上每個人的小動作都清晰可見,那些衣服上的汙漬和破口都很真實。
這讓蘿茵愈發心驚,不知萬魔精粹到底有沒有開始吞噬生靈。
“還沒有,時機未到,”阿蟬目視前方,語調平淡:“九寰界的排斥還很重,所以這裡的空間才會不停變化,現階段吞噬成功的機率不大。”
方展星正在跟沈鏡辭嘀嘀咕咕說著話,儼然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笑得格外燦爛:
“沈道友的性子倒是和我兄弟沈鏡辭有些像。
他是隱世宗門幻遊宗的弟子,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沈鏡辭:“……”
你個二傻子!
又過了兩個時辰,大船終於靠岸了。
領頭的修士態度蠻橫,抄著手站在船頭,惡聲惡氣地叮囑:
“上了島都給我機靈點,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祭拜完天神自有你們的好處。”
百姓們自然不敢說話,像一隻只蔫頭耷腦的鵪鶉一樣,再怎麼不情願也得下船。
人群中傳來了壓抑的哭聲。
領頭人冷冷掃視了一圈,罵道:“哭甚麼?你們當中誰若是得到了天神青睞,那便是有仙緣之人,今後全家都跟著你享福。”
蘿茵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確實像獻祭。
通常魔修邪修就愛幹這種事。
像煉製萬魂幡,那些靈魂就需要特殊祭煉之法,十分殘忍。
若是煉製邪器、邪丹,生祭更是家常便飯。
蘿茵有時想想都覺得修真界的凡人日子苦。
本來就在最底層了,若再倒黴遇上邪修魔修,連正常死亡都成了一種奢望。
魂魄到了那些人手裡,可是有大用途的。
就如今這個魔域,大荒界和魔界的魂體數量最多,九寰界最少。
一旦破了這魔域,怎麼處理這數以萬計的魂魄還是個大問題。
魔族的魂魄尤其難搞,因為從種族因素上來說,魔族天生就與大荒界和九寰界敵對。
一個處理不好,恐成禍害。
蘿茵想想都頭禿,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先找到萬魔精粹再說吧。
岸邊人來人往,有不少修士正在港口巡檢,眾人暫時沒有看到熟人,只能跟著人流一起走。
穿過港口就進入了一座小鎮,小鎮中心最顯眼的建築就是神廟。
而在外圍,竟然有許多人在徘徊。
他們的頭髮顏色各不相同,但都有一雙紫色的眼睛,或淺或濃,高鼻深目,面板雪白。
看人的目光有種看死物般的空洞漠然。
蘿茵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多魔族,還是完整的魂體。
阿蟬左右環視了一圈,低聲說:“這些魔族生前的身份和地位都不低,但此時全成了魔域的一部分,應該至少被豢養了數千年。”
魔族以實力為尊,越是高階魔族,容貌越美,眼睛的顏色也越純粹。
這些魂魄的外觀就很符合高階魔族的特徵。
“那看來魔界確實是沒了。”蘿茵點頭,她能感覺到那些靈魂的強大,打起來怕是得拼老命了。
“先走,不能跟他們一起進神廟。”沈鏡辭歪頭點了一下旁邊的小巷,幾人當即矮身瞬移了過去,幾個轉換,便進了另一個小巷。
蒼瀾仙宮的秦寧貼在牆角蹙眉問道:“你們剛剛說魔族?是先前那些人嗎?”
她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並不真切,總覺得怪異,仔細回想,腦中的畫面卻一片模糊。
蘿茵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方展星和江佑懷還在探頭探腦看外面,顯然並沒有聽到阿蟬先前的話。
蘿茵看著心累。
這隊伍……不是一般的糟心啊。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雪球突然出聲提醒:【蘿茵,程嘉木被困在了摺疊空間裡,正在向這邊移動,你只有半刻鐘時間鎖定。】
蘿茵心中一突,如果程師兄無事,雪球絕不會特意提醒。
畢竟它以前連師兄的事都不願意管,那還是和她締結了道侶契約的。
更別說程師兄了。
“師兄。”蘿茵轉頭,將程嘉木的事傳音說給了沈鏡辭和阿蟬聽。
沈鏡辭聽完放了靈芝出來,配合三隻影蛾去找那個摺疊空間,又轉頭叮囑:“師妹,你也要小心。”
小心針對竊天者的陰謀。
如他們所想,程嘉木的狀況確實糟糕,空間的轉換讓他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狀態。
天書話本這次極為配合,源源不斷的靈力注入讓程嘉木的修為好似憑空升了一個大階。
但他仍然應對艱難。
糜泱操控的高階魔魂幾乎將他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