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佈置簡陋,只有簡單的桌椅和床,但勝在乾淨,散發著淡淡的木質清香。
蘿茵與倪歡、萱黛住在一個屋子。
誰都不可能在這種地方睡覺,就連床也沒打算沾,各自拿了蒲團出來打坐。
萱黛點燃了薰香,凝神靜氣,驅邪避晦。
倪歡憋好半天了,關上門就回頭悄聲說:“白若初是不是來過這裡?”
蘿茵手裡拿著宗門令牌,手指點在上面回訊息,蹙眉道:“我懷疑她來過……
按理說,像這種跟師兄有牽扯的地方,他傳送過來的機率比所有人都大。
當時我們離得也不遠,可他並沒有傳送過來……”
“只這一點,我就覺得問題很大。”
蘿茵有八成把握,師兄在下面那層空間,在那座小鎮裡。
“確實如此,”萱黛拿出小銅爐煮茶,洗了洗杯子才道:“不過那些靈體氣息並不邪惡,還得再觀察看看。”
朱長老在宗門令牌上發了訊息:暫時靜觀,先不要激怒他們,那株梧桐木並非真正的梧桐神木。
也可能是梧桐木的分枝,或別的甚麼。
其他還沒有會合的同門在下面問是怎麼回事。
程嘉木飛快將事情說了。
他的疑問和蘿茵一致。
與鳳凰有關的地方,為何沈鏡辭卻沒能傳送過來?
君璃笑看他,帶著一種孩子長大了的欣慰表情,然後一把拉住準備出門的程嘉木,在他回頭時笑著說:
“嘉木,你要學的還有很多,任何時間都不能浪費。”
然後一大一小兩隻貓就在程桑的目送下遁入了夜色中。
程嘉木還非要跑去蘿茵的屋外敲窗戶,等她開窗後,又嘀嘀咕咕彙報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行蹤。
然後抬起爪爪,讓蘿茵拿天機簽在他爪子上敲了個印。
君璃看得眼皮子直跳,等到沒人時才委婉地說:
“嘉木,我觀你這師妹好像和她嫡親師兄沈鏡辭之間有情吧……”
“嗯,有,怎麼了?”程嘉木小貓洗臉,抹去了臉上的露水,一躍就上了樹。
君璃追上去,一爪按住他毛茸茸的腦袋,“你要搶?”
“搶?搶甚麼?”程嘉木莫名其妙,拍掉親爹的爪子,在樹枝上輕挪,一雙淡金色的貓兒眼望著樹下的一座座木屋。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無語地回頭喵了一聲,“爹你想哪兒去了?
我和蘿茵師妹之間是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師兄妹關係。
我和沈師兄也是關係很好的師兄弟。”
君璃不信。
誰沒事跟不相干的人彙報行蹤?
他就只跟阿桑彙報。
程嘉木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是他想彙報嗎?
那不是這裡情況特殊嗎?
沈師兄不在,萬一自己突然被甚麼力量給操控了,要去吞甚麼‘源’,只有蘿茵師妹知道該怎麼處理。
也會想辦法把他的行為給圓回來。
他和蘿茵師妹都不承認自己是竊天者,但仙盟不認啊,但凡暴露了,通緝榜上就有他倆的名字。
你看新上榜的噬魂姬,宗門一點訊息都沒有得到,仙盟就已經把她掛榜上了。
程嘉木喜歡現在的生活,喜歡自己的宗門,也喜歡同門和長輩,不到萬不得已,並不想亡命天涯。
他更怕的是,因為身份的暴露連累宗門,把宗門也給掛榜上去。
他們的情況和沈家白家完全不一樣,沒那麼好撇清。
“我發誓……”程嘉木舉起爪爪,就要發個誓以證清白,結果被君璃一把按下。
大橘貓滿臉嚴肅地說:“不用發誓,爹信你。”
信你年紀還小,搞不清楚自己的舉動意味著甚麼。
晚點還是得跟阿桑說一說這個事,伏氏家族不值一提,晚些時候再收拾。
先把兒子帶去幽冥鬼道歷練一番。
磨礪個幾年,還沒萌芽的感情指不定就淡了,也不至於師兄弟反目成仇。
程嘉木一聽他信了,便也放下了心,趴在樹枝上指著那棵梧桐木說:“爹你看,我就說有古怪吧。”
不是說梧桐木有甚麼異變,而是在九陰玄狩的眼中那裡的能量場有些不一樣。
“地底下有東西,很多東西。”君璃不是看到的,而是感知到的。
雖然這種感知很模糊。
甚至是被遮蔽過的,但有就是有。
程嘉木試著用君璃教的方式感應,果然也感應到了。
樹根正下方的氣息是最濃郁的,可不僅僅只是如此,地底還有別的東西。
以梧桐木為中心,一圈一圈環繞著,密密麻麻。
天書話本敲著木魚給程嘉木唸經:“施主,貧僧早說了,這裡有一小塊‘源’,被樹根裹住了,只要你挖開……”
“閉嘴!”程嘉木一把掐住天書狠狠扭了扭,暫時將它封印住。
只是他也清楚,這種封印並不長久,天書隨時都能掙脫。
這一夜,不只是君璃和程嘉木在行動,其他人也沒少出去“閒逛”。
萱黛的紙人早就翻出去了檢視情況了。
三隻影蛾在蘿茵的命令下,分別跟著那位老者、青繁,以及那位看起來極美的白衣女子回了屋。
老者和青繁都是極為日常的舉動,像是做過千萬遍。
可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任何人去問一句,青繁幾人到底是怎麼把外人引進村的?
而那位一抬眼就泫然欲泣的美女就不同了。
她一直坐在屋子裡,抬頭望著屋頂發呆,宛如木偶。
一夜過去,眾人碰頭,都沒說甚麼,該交流的昨晚已經交流過了。
朱長老去找那位老者聊天。
其他人被青繁幾個帶著在附近閒逛。
蘿茵盯著梧桐木,法眼才剛剛開啟,就見那位白衣女子走了過來。
“貴客若是無聊,我陪你走走可好?”
蘿茵看著她,笑了,“好。”
好,當然好了,到了僻靜處,蘿茵低誦:“解神!”
控神之術,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