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茵有點想笑,一直關注著資訊,好一會兒才等到沈鏡辭出來說話,終於鬆了一口氣。
沈鏡辭正在狹窄的山洞裡將所有縫隙用金沙堵住,抽空報個平安:
我沒事,一掉下來就遇到流沙漩渦,下面吸力很大,費了點勁才脫離,那些沙蠍被高溫烤化了腦子,居然敢一路追殺我。
偽裝成年輕弟子混在隊伍裡的朱長老道:這裡的法則特殊,妖獸和植物都很特殊,被哪一種追殺都正常。
之前我就和你說了,氣運的恢復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如今這樣已經比以前好多了。
要是以前,地底下的東西全部都會爬出來追殺你。
現在還有茵茵的幸運加持,讓你不至於忙活半天就撿些破爛。
沈鏡辭全當沒看見“破爛”這兩個字,手指按在宗門令牌上,對蘿茵說:沙蠍肉挺好吃的,師妹,晚些時候給你嚐嚐。
沈家給的小冊子上還寫清楚了做法。
沈鏡辭還沒做過,但這不是有半個時辰嗎?
他練一練,見到師妹就可以做給她吃了。
餘樂屈膝躺在荷包裡,手枕在腦後,慢悠悠道:也別光給師妹吃,師兄、師姐和師叔們都想吃。
久不出聲的明昭也終於說話了:師弟也要吃。
下面一連串全是“想吃”的訊息。
連一直失聯的那些人都冒了出來,用“想吃”兩個字報了平安。
沈鏡辭通通都不搭理,一邊處理沙蠍,一邊和蘿茵單獨發訊息。
從光點上看,兩人相隔極遠,十天半個月能不能遇得上都是個問題。
他不滿地抱怨道:靈芝就是個小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蘿茵其實覺得靈芝有點冤……
小傢伙還是盡了力的,通道里的法則太混亂了,還有些亂流。
靈芝在山洞裡面壁,別提多憋屈了。
主人明明應該被傳送到別的空間,是它拼了老命才把他焊在了這個空間裡,結果居然還嫌棄它!
不過下一刻,它就被無良主人單手按在腦袋上轉了個圈,手裡被塞了一大塊極品靈玉。
靈芝立刻就被哄好了,頭頂的觸鬚激動亂竄,興高采烈地表忠心:
“主人你放心,等我進階,保證把師妹拴得牢牢的。”
“你拴她做甚麼?”沈鏡辭曲指敲了一下它的腦袋慢聲慢氣道:“你只需要精準定位,把我傳送過去就行了。”
靈芝立刻假裝自己被靈玉給噎住了,魚鰭一樣的手腳撲騰著,啊啊啊了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開玩笑,這裡的能量那麼暴動,那些大能都不能撕開空間直接穿梭,它怎麼可能做到?!
半個時辰過得很快,日夜交替的能量衝擊漸漸變緩。
蘿茵沒有耽擱,伸手拉開荷包口子,碎冰咔嚓、咔嚓掉落,在寒氣湧進來的一剎那,她鑽了出去。
迎面便撞上了天空中簌簌掉落的冰花。
冰花小巧剔透,是淺淺的藍色,和冰海一樣特別的顏色,很漂亮。
蘿茵選的荷包位置比較高,樹冠位置並沒有被海水淹沒,但樹上也掛滿了冰凌,那些荷包像是裹了一層糖衣,格外剔透。
影空指出了藏有金珠冰珠的荷包,蘿茵臂彎的披帛就飛了出去,很快便捲了一遍,一共收穫了五顆冰珠、兩顆金珠,品質都非常不錯。
“走吧,先去找萱黛師姐和倪師姐。”
三隻影蛾各自攜帶了一顆小金珠飛了出去。
蘿茵用天機籤幻化出一對翅膀飛入空中。
煥生脫離了蘿茵的臂彎,歡快地打著旋扎入冰海,像一條鮮豔靈活的魚。
蘿茵分心關注著四周,凡是比較容易獲取的寶貝,都吩咐煥生出馬薅過來。
三隻影蛾、三個視角,煥生忙得不亦樂乎。
可惜蘿茵才飛了沒多久,就不得不重新回到冰面,改用輕身術。
上面颳著哪裡是風啊,分明就是刀,防禦結界都快被刮碎了。
寒風瑟瑟,孤月高懸。
蘿茵很快就找到了山洞,砸開外面冰凌,就看到了的悠悠醒來的倪歡和萱黛。
若不是萱黛提前撒了藥粉,她倆怎麼也得睡個三天三夜。
倪歡被冷風一吹,打了個哆嗦,坐起來摸了摸額頭,“我居然夢到我爹了……
他一臉傻笑,一個勁求我幫他在我娘面前美言幾句,說他真心想入贅。”
倪歡搓了搓胳膊,哆嗦得更厲害了,舌頭都有些打結,“這絕對不是美夢,太嚇人了!”
就她娘那個人,看起來是個嬌俏大美人,其實兇得很,一把殺豬刀揮出來的全是殺氣,打死她也不敢瞎摻和啊!
蘿茵遲疑道:“你爹孃分開得早,是不是你潛意識裡還是想讓他們和好?”
倪歡連連搖頭,換了件法衣,紮緊領口,“我娘說她已經不喜歡我爹了。
她不阻止我去蠻族玩,但和好是不可能的,她現在改喜歡白淨溫潤那一款了。”
蘿茵:“……”
好吧,伯母看起來很瀟灑,非常拿得起放得下。
萱黛將夙願花封進玉盒,又套了一件紅色厚毛披風,整張臉都快被遮住了,只露出眼睛,“我們還是先去和沈師兄匯合吧,匯合了大家也安心些。”
這片冰雪世界實在是太大了,若非宗門令牌上的標記,想要找到一個人其實非常困難。
蘿茵也愈發好奇,若真有人打師兄的主意,確定要在這裡動手的話,那麼底氣在哪裡?
他們要怎麼找到師兄?
蘿茵起了卦,開始按照卦象的位置帶路。
沈鏡辭將已經冷透了的沙蠍肉裝盒封好,拎起靈芝離開了山洞。
他穿了和蘿茵同色的皮毛大氅,兜帽拉起,突然想起以前在學宮時,小小的白團子藏在他衣襟裡,軟軟糯糯的一隻,可愛極了,讓人忍不住心軟。
他們迎著風雪,一路說著悄悄話。
一起去膳堂吃了飯,又去逛了集市,買了衣服、首飾和她睡覺的小籃子。
她還喂自己吃了三顆極品風靈晶花。
沈鏡辭也是在那時第一次知道了她的雪花神藏。
也知道了她長大的世界。
那種和修士截然不同的生活。
沈鏡辭想,師妹突然來到九寰界,先是被邪修獻祭,後面又被魔修利用,她心裡一定很害怕吧。
可是她和他締結道侶共生契時又是那麼的洋洋得意,小小的一團,很會搶吃的,脾氣還大。
沈鏡辭拉了拉兜帽,唇角彎起,清冷的鳳眸倒映著漫天藍色冰花,浮上繾綣暖意。
這樣的美景,他想和師妹一起慢慢看。
“真的沒辦法立刻把我傳送到師妹身邊嗎?”沈鏡辭不死心,再次詢問靈芝。
靈芝眼睛一閉、腦袋一歪,別問,問就是它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