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當空,夜色深沉。
古怪的笑聲持續不斷,讓圓形空洞在深沉的夜色中顯得愈發陰森。
看一眼就讓人心底發寒,甚至生出了一種即將踏入鬼域的錯覺
御獸宗修士心中一凜,這可不是甚麼陰鬼,而是一種群攻型的妖鳥,一旦遇上,想要脫身可不容易。
沈鏡辭聽了一會兒就說:“是一種鳥。”
幻遊宗眾人一聽就放心了。
不管是甚麼鳥,再厲害能比得上鳳凰嗎?
杜鶴鳴認真感應了一番,確認通道穩定,這才囑咐弟子:
“該說的都跟你們說了,進去後的那一片秘地不必停留,給人家散修和小勢力留著。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真正的秘地。
沈家掌握的僅僅只是通往那些地方的鑰匙,而不是掌控了那些地方。
甚至這中間還有一段法則混亂的通道,連心鎖這類能將修士連在一起的法器是沒有用的。
進去之後大家都是分散的,也有可能根本就不在一個空間。
你們切記,要先護好自己。
看到機緣不要著急忙慌去搶,怎麼警戒、怎麼排除危險都是教過你們的。”
最後,杜鶴鳴警告道:
“別讓我在裡面撿屍,鬼修也不是人人都當得了的。”
眾人恭敬應下:“謹遵師叔(師兄)教誨。”
沈家按照抽籤得來的順序,首先安排萬星閣進入,其次便是幻遊宗、法華寺等等。
眾人速度很快,荒屠不慌不忙踏步而上,回首時,目光犀利地掃過人群,而後迅速進入秘地。
等九大宗門、幻遊宗、百道學宮和蒼瀾仙宮都進去之後,昏暗的夜色下,一些影子終於動了,悄無聲息地混進了其他勢力的對伍裡。
另一邊,才剛剛進入黑洞,蘿茵就眼前一花,身體失重。
她習慣性優雅地調整姿勢,眼前很快便出現了一片連綿起伏的青山,森林極為茂密。
最引人注目的是身體閃爍著奇怪熒光的鳥群,數量太多,竟成包抄之勢,呼呼喝喝地飛了過來。
活像一大群猥瑣的地痞流氓,抖著腿“桀桀桀”地怪笑著靠近。
結果沈鏡辭威壓一出,鳥群當場在空中打了個轉,反向逃竄了。
空中連一片鳥毛都沒有留下,乾淨得不得了。
眾人整整齊齊落在樹冠上,前方的萬星閣修士回過頭來行了個禮。
方展星還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要先走了。
顯然萬星閣和幻遊宗想法一致,都沒有打算在這裡耽擱時間。
這裡是被沈家擺在明面上的秘地,更適合那些想要為自己搏一搏的散修和小勢力。
危險性肯定大,但絕不會比真正的秘地大。
真正的核心位置也不是元嬰期以下的修士能靠近的。
沈家只將這些訊息透露給了九大宗門、幻遊宗和百道學宮。
這也算是一種示好。
別的勢力,他們提都沒提。
杜鶴鳴丟擲飛舟,一躍而上,“鏡辭,注意把道路清出來,我們爭取五天內抵達真正的秘地入口。”
很多秘境的空中都不安全,像先前那種怪鳥比比皆是,但這不是有沈鏡辭在嗎?
當然是選擇最快最便捷的方式。
“是,師叔。”沈鏡辭走到船首站定,散發出威壓開道。
沈家祖墳外圍。
狐族匆匆趕來,四處詢問之下才發現,幻遊宗竟然已經進入了秘地。
而他們,剛好錯過!!
族老們急得團團轉。
“完了,這可如何是好?”
“難道要在這裡空等半年?”
半年之後還不知道有甚麼變故,他們又沒辦法登門,
那可是從來都沒有被人找到過的隱世宗門啊!
他們上哪兒找去?
“大長老,你說那白……夫人,真的是被……”三長老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幾人眼神交換,愈發焦躁。
他們聽到的訊息太模糊了,白蛛夫人到底是不是被幻遊宗弟子所殺也不確定。
唯一能確定的是白蛛夫人確實死了,但仙盟並沒有撤下通緝令。
這也是慣例,怕的就是某些人有後手,來個死而復生。
但狐族關心的不是這個。
他們焦慮的是被白蛛夫人奪走的狐族祖源。
人死了,東西呢?
長老們佈下結界,焦急地討論著。
塗山煦站在最後方,遙望湖水上空的圓形空洞,像是喃喃自語般問道:“你要回家嗎?”
這處地方在祖墳外圍,四周聲音嘈雜,人群都在往前湧,留出的空地越來越大。
好一會兒,才有人回了一句,“要。”
少女的聲音很堅定,尾音卻有些顫抖。
她站在塗山煦身旁,很瘦弱,捏著斗篷領口的手腕細得像是微微一掐就能折斷,上面遍佈陳舊的疤痕。
那張斗篷下的臉並不好看,整張左臉全是暗紅色的胎記。
“那就去吧。”塗山煦伸手扶著她的手臂,朝著湖畔沈家人聚集的地方走去。
少女腿腳不便,一瘸一拐走得很慢,額頭的冷汗混著淚珠,一滴一滴順著下巴落進了蒼涼的夜色裡。
塗山煦盯著那無聲墜落的水珠,想起初見時少女的狼狽。
小浮空島上也有貧民窟,那裡的混亂外人難以想象。
塗山煦幻化了容貌來此打探訊息,卻不想撞見了一位少女的死亡。
她應是長期遭受虐待,生病幹不動活了,就被人扔到了荒地,任由她等死。
少女瘦骨嶙峋,露出的胳膊和腿上都是新舊不一的傷痕,左半邊臉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胎記。
塗山煦沒覺得她醜,只覺得她可憐。
等他搭上少女的脈搏,準備輸送靈氣為她續命時,卻發現她已經死了。
可就在塗山煦準備施術查詢害死她的兇手時,這位剛剛死去的少女竟然重新開始呼吸。
她身體痙攣得厲害,四肢抽搐,眼球亂轉,嘴唇開開合合卻只發出了粗糲的音節。
“借屍還魂?!”
塗山煦蹙著眉,起身退至一旁,靜靜地等著。
袖中的手指上卻長出了尖尖的指甲,鋒利如刀。
灰撲撲的陰魂米落在少女枯黃的髮絲間,緊緊貼著,好一會兒,這具身體才平靜下來。
沈鈴菲睜開眼,視線轉向塗山煦,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百……道……學……宮……”
只這一句,便讓塗山煦打消了殺她的念頭。
如今,塗山煦扶著少女,陪她回家。
而此時,遠處天空劃過一道流光,一道身影急速飛來。
正是感應到陰魂米的氣息,一路追蹤而來的聞人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