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瀾仙宮和天劍門的人才剛剛落定,一道紫色流光便劃破了天際。
紫陽宗的祥雲舟衝出了雲層。
祥雲舟通體由紫玉所鑄,舟首立著一尊三足金烏的雕像,雙目嵌著火髓晶石,威勢赫赫。
舟上的弟子皆身著紫金色長袍,發冠高束,個個氣度雍容。
為首的柘舟道君身披紫霞法衣,揹負一把大鍘刀,面如冠玉,看不出具體修為和年歲。
他的身後站著一位滿身桀驁的弟子,正是本該在聖龍城,實際上卻只是去轉打探了一番情況,就回到了內域的薛晟錦。
薛晟錦生得一副好相貌,但看人時卻倨傲又疏離,滿身的鋒芒毫不收斂。
那道下巴上的新傷,非但沒有折損他的容貌,反而平添了幾分悍勇之氣,讓人不敢小覷。
有散修疑惑道:“這是紫陽宗哪位長老?”
有人答道:“看武器,那位應該是柘舟道君,他身後那個應該就是他的得意弟子,以武入道的薛晟錦了。”
柘舟道君脊背挺直,目光掃過下方,微微頷首,傳音與天劍門、蒼瀾仙宮打過招呼,隨即領著弟子降落在泊舟臺上。
薛晟錦走到飛舟前,雙手環胸,下巴微微抬起,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在冷傲美人姬泠素身上一掃而過,徑直轉開視線。
該死的,程嘉木怎麼不在?
敢發訊息罵他,人呢?!
出來打架啊!
薛晟錦看得仔細,這才發現幻遊宗的人,竟然一個都沒來。
他低頭拿出傳音玉佩,手指點在上面,神識轉換文字,又是一通狂罵。
上面還有一堆程嘉木對他的“親切”問候,都是薛晟錦回到內域之後才收到的。
無一例外都是問他死了嗎?
甚麼時候斷氣?
是不是被聖龍城的妖修打服了?
薛晟錦立刻回信反諷,結果那傢伙居然不回他!
氣得他連宗門都沒回,連夜趕回了宣國,去查為甚麼信仰值一點都沒有增加的事了。
結果查完更氣了。
他親自帶人修建的運河竟然常年淤堵,修堤壩的錢都被貪了。
無論是他主持下修建的醫館還是濟慈所,通通都失去了原本的模樣。
這能有信仰值才有鬼。
薛晟錦在宣國內部狠狠懲治了一番,嚇得那皇帝都快退位讓賢了。
他甚至親自動手,將七國的運河徹底疏通,該拓寬的拓寬,該加深的加深,堤壩也加持了法力變得堅固。
薛晟錦不需要誰批准,也沒人敢阻攔他。
他也不擔心承擔干涉凡人世界的因果。
因為他在傾落鳶的業債輪迴臺得到了和七國相關的因果機緣。
他必須為七國做出卓越貢獻。
在現代要想富都得先修路。
薛晟錦覺得在這個世界也一樣,所以他修運河。
也就是師尊柘舟道君接連召喚,他這才回宗,跟著來了東雲洲。
就在這時,遠空突然傳來了一陣梵唱。
一座白玉蓮臺緩緩旋轉著駛來。
蓮臺上的每一片花瓣都盤坐著幾名僧人,或閉目誦經,或手持念珠,周身金光繚繞。
法華寺的僧人到了。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蓮臺中央那位身披錦襴袈裟的老方丈,而是蓮臺邊緣一名年輕僧人。
他面容頗具少年感,姿容不俗,甚至稱得上一句漂亮,偏偏耳垂上掛著一對金環,頸間還掛著一串巨大的佛珠,每一顆都有嬰兒拳頭大小。
“那位是……法華寺的伏魔僧?”有人不確定地問。
“對,這位便是法華寺的首座弟子,法號禪渡,據說此人天生神力,降魔除祟不在話下。”
泊舟臺上的位置漸漸滿了。
繪滿金色符文的樓船,屬於神符宗,船身符文虛影浮現,又緩緩消散,氣象萬千。
御獸宗的巨龜馱著一座小山緩緩落下,龜背上建著亭臺樓閣,靈獸飛禽環繞,鳥鳴獸吼此起彼伏。
丹鼎門的丹爐飛舟散發著濃郁的藥香,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不少修士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氣,頓覺神清氣爽。
太乙門的太乙金艦通體由玄鐵鑄就,沒有多餘的裝飾,卻給人一種厚重如山、不可撼動的壓迫感。
無極宗的飛舟是最後到的,船身最為樸素,卻沒有任何人敢小覷它,因為舟上站著的那些人,每一個都氣息渾厚如海。
萬星閣最為低調,他們甚至沒坐飛舟,早早就搭好了臨時駐地,閉門不出。
那些中小宗門和家族勢力可沒有九大宗門和蒼瀾仙宮這樣的派頭,可以掐著點來。
他們都是早早就到了,各自在指定的位置駐紮。
如今幾乎所有宗門已經齊聚,現場人聲鼎沸,除了不討論傲慢的蒼瀾仙宮外,眾人沒甚麼不能說的。
甚至九大宗門還各自開了店,供眾人採買補給。
這也是現場那麼多沒拿到令牌的修士,非要待在這裡的原因。
在這種時候往往都能買到平常買不到的稀罕物件。
甚至還有醫修免費看診。
還有一些人就是單純地看熱鬧,或者仰慕哪位大能或宗門。
比如百道學宮,他們並沒有高調登場,只是低調地修建了臨時駐地。
仰慕尉遲銘的修士整日徘徊在駐地外面,哪怕只是在外圍打個坐,也心滿意足。
在這裡,幾乎沒有人提尉遲銘“瘋子宮主”的綽號。
那能叫瘋嗎?
那是尉遲宮主獨有的個性,超級有人格魅力!
尉遲銘確實來了,只是他身體不好,此番只在駐地坐鎮靜養,並不會進入沈家秘地。
該來的人幾乎都來齊了,唯有一塊上好的平臺還空著,那是留給幻遊宗的位置。
沈耀維持著極好的風度,心中所想不為人知。
但此時已不能再拖,他示意大長老先宣佈規則。
大長老緩步走上高臺上,正要開口說話。
突然起風了。
不是夏日炎熱的風,而是帶著馥郁草木清香的風。
被太陽炙烤得蔫噠噠的植物,瞬間煥發了新生,枝葉舒展、翠綠招搖。
各色花朵競相開放。
枝頭、草坪、石縫……五顏六色、奼紫嫣紅。
彷彿整片大地都活了過來。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靈氣從天幕傳來。
“快看天上!”
一聲驚呼從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抬頭望去,就見天空中的流雲被不知名的力量從內向外推開。
推出了一圈圓形的彩虹,彩虹中央竟慢慢長出了橙紅的太陽。
萬眾矚目之下,乾淨皙白的指尖從這輪暖陽深處緩緩探出。
那手指勻稱又修長,淡粉色的指甲不沾半點胭脂蔻丹,如玉石一般漂亮。
“虛空引渡術?!”
神符宗長老猛地站了起來,仰望天空,滿臉地不可置信。
引誰?
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