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穿過窗欞灑落,斑駁光影在桌下投出淺淺陰影。
坤嶽宗主的傳音玉佩嗡嗡作響,學宮的回覆終於來了。
“神王似乎去了外海域,”坤嶽宗主壓著眉頭,看不出喜怒,“我通知師尊,請她帶些人過去一趟吧。”
眾所周知,天隙分兩面,一面是內海域,一面是外海域。
內外海域卻並不能穿過天隙互通有無,想進內海域,必須穿過海神之眼。
同樣的,想去外海域,也只能透過巨海漩渦。
但天隙周圍縈繞的蜃境卻是互通的,之所以沒有人利用蜃境在內外海域之間來回穿梭,皆因其危險性和不確定性。
朱長老端起茶杯又放下,疑惑道:“晏師姐不是在清剿那些魔修勢力,查詢元真神庭嗎?”
“師尊說了,要跟我一起殺過去。”程桑笑容清淺,語氣意味深長,“我可是晏華劍尊的關門弟子,伏氏一族殺我道侶,又想殺我滅口,師尊早就想去找他們算賬了。”
“懷真師叔也會跟我們一起去。”
讓她坐等對方來殺?
做夢!
“嗯,就是這樣,”坤嶽宗主面色平靜,微微頷首,“元真神庭這邊由霏遐師叔接手。”
蘿茵嘴巴張大,忍不住問道:“都走了,那之後的架,誰來打?”
朱長老睨了她一眼:“老夫不是人嗎?你大師伯不是人嗎?再說了,宗裡又不是沒有打架方面的鬼才,放出來嚇死你。”
蘿茵滿臉茫然:“啊?誰啊?”
除了在天隙那邊的老祖,她還有哪位長輩不認識嗎?
總不能是歲和老祖親自出手吧?
她隱約知道,歲和老祖就是長在太微山山頂的道果樹……
擅長的好像不是打架吧?
別說蘿茵不知道,沈鏡辭也不知道,“誰這麼厲害?哪位老祖?”
程桑隱約知道點,但不確定。
坤嶽宗主笑而不語,朱長老揚起下巴睨著眾人,賣了個關子:“等真打起來了,你們就知道了。”
“我想……”君璃看了一眼程桑,得了她一個白眼,無奈道:“我想等阿桑渡完化神劫,就和她一起陪嘉木去沈家秘地。”
他始終還是想先顧好兒子和道侶這邊。
起碼把該教的都教了。
程桑撇過頭去,手肘放在扶手上,單手撐著頭不看他。
君璃暗自嘆了一口氣,看向眾人,目光坦然,“九陰玄狩的祖墟就在空冥境,我估計伏氏的算計也與祖墟有關。
但那裡是化外之地,我並沒有去過。
想要以幽冥之力開啟通道極難,即便開啟,恐怕也只能我和嘉木配合,帶不了別人。
但若是宗門有去往空冥境的鑰匙,我願帶上宗內弟子前往歷練一番。
據說那裡寶物不少,是許多上古遺族的埋骨之地,或許會有傳承。”
君璃雖然沒有加入幻遊宗,但道侶和兒子是幻遊宗弟子,他就將自己也當成了幻遊宗的人。
如果條件允許,他願意帶幻遊宗弟子進去。
“伯父,我有開啟空冥境的鑰匙!”蘿茵一激動,眼睛就有點痛,只能捂著眼睛急切道:“我和程師兄早就說好了,會帶他一起進去。”
就是指腹下按起來怎麼軟趴趴的?
還很有彈性,有些怪怪的……
沈鏡辭看她在眼睛上摸來摸去的,心跳了一下,“師妹,樹枝……”
“哦哦。”蘿茵不再糾結眼睛,從桃花戒中取出那根通玄木樹枝,沈鏡辭接過來遞給眾人看。
樹枝枯黃乾燥,頂端有四根分叉,樹皮上還有一些褐色的斑點。
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朱長老接過來仔細研究一番,直拍大腿,“哎喲,確實是通玄木的樹枝。
還是茵茵運氣好,像鏡辭這小子就沒這種運道,他恐怕會直接當成普通樹枝跨過去。”
沈鏡辭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對此很不服氣,“師叔祖,我的本真靈識已經補全了,氣運也回歸了,怎麼可能還像以前那麼倒黴,見寶不識?”
“不一樣,”朱長老把樹枝又遞給其他人看,又回頭瞥了他一眼,“氣運的回歸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主要還是看你怎麼行事,若能多做對這個世界有利的事,有了功德,氣運自然會順利回歸。”
坤嶽宗主“嗯”了一聲,表示確實如此。
氣運之事玄之又玄,有些人丟掉之後再也找不回來。
眾人雖驚訝,但都確定,這確實是開啟空冥境的鑰匙。
最後,坤嶽宗主將通玄木樹枝還給蘿茵,囑咐她好好休息,以後不要再這麼莽撞了,傷到了根基不划算。
朱長老、程桑和君璃又各自和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才離開。
沈鏡辭沒有走,正坐在那裡漫不經心地點著傳音玉佩。
結果被蘿茵的一聲尖叫嚇了一大跳。
“啊啊啊啊!我眼睛上怎麼有蟲!!!”
沈鏡辭拿著傳音玉佩的手頓住……
完了,被發現了。
蘿茵欲哭無淚,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抬頭看著天花板,手指都在顫抖。
她的眼睛上趴著兩條蟲!
軟嘰軟嘰的蟲啊!!
她就說怎麼按起來那麼不對勁,誰家好藥軟彈軟彈的啊!
地板上,覆眼的白紗掉落,兩隻冰蠶懶得很,掉在地上是甚麼樣子就是甚麼樣子,動也不動,懶得像兩條死蟲。
沈鏡辭彎腰把這兩隻懶貨撿起來裝好,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道:“師妹,你的眼睛……”
“你別說話!”蘿茵一眼都不看他,直接躍上披帛飛走了。
兩隻影蛾代替了她的眼睛,在前方指路。
她必須去配正常的藥!
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