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卜算,蘿茵進入了一種極為空靈的狀態,看見了迷霧中暗淡的鳳凰真羽,以及濃稠灰霾中一閃而逝的重重黑影。
還有豎立在天地間,如同空白眼眶的天隙……
蘿茵的指腹在恆簽上按了按,輕聲開口:“師兄,鳳羽大多在天隙,但有些不知所蹤的鳳羽,應是被有心人所奪。
若要真火重燃,還得先破除那些阻礙……”
“所以,師兄,”蘿茵垂眸認真思考片刻後才道:“鳳凰祖地現在還不能開啟,我預感到了危險。”
沈鏡辭沒有猶豫,很快便點了頭:“好,那就先破除阻礙,看看究竟是誰在打鳳凰祖地的主意?”
兩人回到臥雲峰,太陽已經西斜,青石板路被靈雨滋潤得有了光彩,反射著天光。
就連空氣也格外清新,帶著雨後溼潤的草木清香。
一群鳥雀竟一路追在他們身後飛來,除了翅膀扇動的聲音外,連叫聲都沒有發出,很乖巧。
沈鏡辭回頭看了一眼,輕輕揮手,它們就歡快地飛走了,十分聽話。
蘿茵收回視線,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披帛卻被輕輕拉了一下。
沈鏡辭還是帶著那副晃花人眼的笑,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誘人的鉤子:
“不是要看鳳凰嗎?”
蘿茵看了一眼自己的院子,又疑惑看他。
進去看不行嗎?
沈鏡辭歪著頭點了一下自己的院子,“我那邊有煉器室,可以順便把我倆的本命法寶都一起淬鍊了。”
蘿茵沒有拒絕,側身換了個方向走,“那我到時候也用神火給無羈劍再淬鍊一遍。”
沈鏡辭推開院門走進去,隨意道:“行,無羈已經處在化形的邊緣了,等它化形就可以開始幹活了。”
蘿茵關上門,有些無語地看他:“人家的劍靈都是寶貝,你別太過分。”
結果才剛走進堂屋,就見沈鏡辭把靈芝給扔了出來。
“吱吱??”
靈芝黑不溜秋的一團,滾了兩圈,像魚鰭一樣的四肢撐著地,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自家無良主人,頭頂的兩根觸鬚顫了顫。
這又是在發哪門子的瘋?!
沈鏡辭理都不理它,邊走邊吩咐:“你去把煉器室收拾出來。”
靈芝的腦袋隨著他轉動,一臉懵逼。
這年頭,靈寵當久了,難免會遇到鬼……
“算了,你還是先過來泡茶吧。”沈鏡辭拉開桌邊的椅子,等蘿茵坐下,才拉開另一側的椅子坐下,又從儲物戒拿出茶具擺在桌上。
蘿茵:“……”
很好,她已經可以想象出無羈劍化形後的生活了……
沈鏡辭隨手往靈芝身上打了一個清潔咒,示意它趕緊幹活。
靈芝:“……”
它是珍貴的墨蝕靈!
珍貴的墨蝕靈慢吞吞地爬上桌子,才剛剛站定,就被沈鏡辭一根手指定住了腦袋。
然後圓滾滾的肚皮就被彈了一下,一塊白燦燦的珠子掉了出來,在桌上滾動。
沈鏡辭撿起珠子遞給蘿茵收著:“這塊法則靈晶很純粹,你留著當零嘴吧。”
瞬間乾癟下去的靈芝生無可戀,跟喝醉了一樣,晃晃悠悠抱著茶壺,往裡面加茶葉。
蘿茵看它那小模樣都覺得有點慘。
她抬眼看沈鏡辭,無聲譴責:你是不是過分了點?
沈鏡辭挑了挑眉,“不幹活的靈寵要它何用?”
蘿茵:“……”
有道理,她也是有靈寵的人。
蘿茵拿了個果盤出來,推到桌子中央,然後輕輕敲了敲桌面。
很輕的三聲。
只是一剎那,沈鏡辭院子裡的櫻桃就突然出現在了桌上,裝入了果盤裡。
橙紅色的櫻桃上溼漉漉的,經過靈雨的潤澤,靈氣十分充沛,顯然是現摘的。
“空間轉移?”沈鏡辭有些驚訝,仔細檢視,才發現果盤旁不起眼的三隻影蛾。
“影蛾進階之後這麼厲害嗎?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
甚至,如果不是蘿茵要求影蛾現身,沈鏡辭都不可能看到它們。
“嗯,現在換影豆去進階了。”
蘿茵指著像一團霧氣一樣的影蛾介紹道:“這是影霧,可以帶著我一起虛化,進出虛實空間。
只是在虛化的時候不能發出攻擊,當然也沒有攻擊能打中我,就是有時間限制。”
第二隻影蛾長得和影豆有些像,只是影豆是全身黑色,暗藏金線,而它的身上則是銀線。
“這是影緲,能破解密語傳音,擅長探查和追蹤。”
第三隻影蛾的身體呈半透明狀,蘿茵點了點它,“這隻叫影空,它有虛化之眼,可以看穿空間夾層、隱匿秘境、小靈韻空間的波動,是用來找寶貝的。”
“影蛾之間若是相互合作,空間神通會呈現疊加效果。
下次就不用等著小師弟放蠱蟲啃石門了。
影蛾可以帶著定空珠一起虛化,穿過去。”
“就是……”蘿茵沉默了一會兒,單手撐著頭,臉頰有些鼓起,“我有點暈車……”
沈鏡辭忍不住笑出聲來,他還記得師妹以前被影豆帶著短距離空間穿梭時的樣子。
小小的毛團子栽了個四腳朝天,眼睛發直,暈暈乎乎,腿還一蹬一蹬的。
“有甚麼好笑的,”蘿茵瞪他,“靈芝只是開啟空間通道,就算狹窄了一點,也是穩定的,我這是空間穿梭和空間跳躍,不一樣!”
這跟瞬移也不一樣,瞬移只是移動速度快,空間跳躍是直接到達另一個地方。
幾次還好,時間久了,又有空間的擠壓之力存在,她是真的頭暈。
沈鏡辭笑了好一會兒才忍住,一本正經誇道:“那這次去沈家秘地,影蛾有大用了,藏在摺疊空間裡的秘寶也能找到。”
靈芝一聽秘寶,頭頂的觸鬚抖了抖,慢手慢腳的動作也快了幾分,殷勤地抱著和自己一樣大的茶壺,給兩人倒茶,分外狗腿地說:
“請兩位大人喝茶。”
沈鏡辭摸著茶杯試了下溫度,才道:“行了,你去把煉器室收拾出來。”
“好嘞主人,吱~我最會幹活了~”靈芝屁顛屁顛滑下桌子,朝煉器室跑得飛快。
蘿茵看著它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有些一言難盡,再次同情起無羈來。
“師妹,別看它了,”沈鏡辭單手撐著頭笑看她,“不是要看鳳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