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茵!”
“蘿茵!你醒醒!!不準睡!!!”
前一秒還是爺爺慈祥的聲音,後面一連串都是雪球的尖叫,超大聲。
蘿茵被它吼得眼冒金星,有點懵。
好一會兒,她才暈暈乎乎回過神來,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理不直氣也壯地吼回去:
“你在吵甚麼?我這不是醒著嗎?”
蘿茵堅決不承認自己差點陷入了記憶輪迴,她弓著背,頭頂龍角光芒閃耀,渾身白毛炸開,一縷神火自額心跳出,在墓室裡一陣狂燒。
很快就燒出了腐臭味和極為詭異的慘嚎聲。
雪球被她噎住,但也習慣了,只能挑重點說:“你師兄在拿回自己的本真靈識之前都是安全的,現在最危險的是程嘉木,白若初應是想要他的神藏。”
“他在哪兒?”蘿茵嚇了一跳,連忙放開神識感應,卻發現神識竟然無法穿透這些石壁。
明明陣法已經破了,她的靈力也恢復了運轉,可這裡依然詭異。
雪球當即在她面前展開了地圖,地圖上三個亮點呈三角形,彼此之間隔著好幾個石室,蘿茵一次只能去找一個人。
她沒有猶豫,立刻召喚出自己的三名魂將。
“雲猙,你去找師兄,我怕他有危險。”
“阿蟬,請你去找小師弟。”
蘿茵將地圖傳入他們識海,順便傳入的還有她的意識,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清楚地傳了過去。
蘿茵打算自己帶著蒼獓一起去找程嘉木。
時間緊迫,誰都沒有多話,雲猙和阿蟬轉瞬便消失在門外。
但蘿茵騎著蒼獓才剛剛走出石門,下一刻就墜入了新的石室。
密密麻麻的傀儡湧了過來,戰鬥一觸即發。
白若初知道困不了蘿茵多久,只能儘量拖延時間,如果能幸運滅殺自然最好。
她如今更關心另一邊。
那個玩蠱的小孩不太像竊天者,他是天生的蠱靈,無論怎麼試探,都沒有神藏的氣息。
那唯一可疑的就只有那隻貓,程嘉木。
海風潮溼,帶著鹹腥的味道,吹得山洞口發出古怪的嗚嗚聲。
程嘉木坐在山洞角落,背靠著山壁,一臉的生無可戀,面前的女孩子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阮月見他走神,鼓起腮幫子,氣呼呼的,“嘉木,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寫話本的要訣嘛。”程嘉木唉聲嘆氣,雙手搭在膝蓋上垂著,一雙貓兒眼都沒了神采,“你跟我說這些有甚麼用?我是修士,未來的大能,我寫話本子幹嘛?”
外海域比之內海域還要詭譎,連靈氣都極為暴虐,唯有夾縫空間能讓人有一絲喘息之機。
但這個夾縫空間多了個自來熟的人,就讓程嘉木有些煩惱了。
“你得了我的傳承,就是要寫話本子的呀。”阮月瞪圓了眼睛,彎腰將程嘉木拉起來,“你不許坐在這裡,要動起來。”
程嘉木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神情還是怏怏的,沒有精神,但阮月說的傳承是甚麼?
他想來想去,總覺得有甚麼東西忘記了。
不管了,與其在這裡學寫話本子,不如出去殺兩圈。
程嘉木懶懶地甩開阮月的手,握著本命劍灼光就衝了出去。
外海域的妖獸皮糙肉厚、脾氣火爆,實力更是遠超尋常妖獸。
程嘉木從小就跟著娘輾轉在各個夾縫空間內,倒是想不起自己是不是一直都這麼勇猛,竟然敢在這裡大殺特殺。
自己一直都這麼強嗎?
“嘉木。”阮月站在山洞口,雙手做喇叭狀喊著他,語氣還有些急:“嘉木,我沒多少機會出來,你要記著,天書話本是用來創造和改變的。”
程嘉木在妖獸堆裡跳來跳去,劍氣縱橫,遊刃有餘,也不知道聽沒聽到,反正就是不回答。
阮月看得著急,竟然彎腰將裙襬撈起來,幾纏幾纏的就綁在了大腿位置,然後抬腳就衝出了山洞。
這一次,她沒踩著裙襬摔倒,只是嶙峋的山石硌腳得很,她跑得有點歪歪扭扭。
程嘉木一回頭就立刻閉上了眼睛,險些被一隻巨猿扇飛。
“你把裙子穿好!”他吼得超大聲,連出數劍逼退巨猿,又擦著地斷其雙腿,在巨猿倒地的剎那一劍洞穿了它的心臟,血花四濺。
阮月根本不聽程嘉木的,已經跑過來了。
左腳絆右腳摔倒了還能得到憐惜,被人讚一聲可愛的那是女主。
她不是女主,她是炮灰。
被裙襬絆倒,只會顯得她很蠢。
阮月覺得自己已經蠢死了,還是不要再給自己增加“蠢蠢”光環了。
程嘉木神識掃到更覺頭痛。
哪有這樣的女孩子,兩條腿光溜溜露在外面像話嗎?!
“嘉木,你現在不清醒,很危險,但我也唯有這種時候能和你說說話。”
阮月長著一張圓圓的臉,眼睛很大,可可愛愛的樣子,一看就單純好騙。
程嘉木沒辦法,只能背對著她,從儲物戒裡翻出自己的衣裳,直接施法術在她腰上纏了一圈,等確定遮好了之後,這才回過頭來。
“你說我不清醒,那你又是誰?”
“我是阮月,天書話本的上一任主人。”阮月努力板著臉,讓自己看起來成熟點。
可她本就是一副軟萌的娃娃臉長相,再怎麼板著臉也成熟不起來,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加嬌憨可愛。
“天書話本……”程嘉木皺著眉,伸手要去揉太陽穴,就被阮月搶先一步。
阮月踮起腳尖,伸出雙手在他兩側太陽穴按壓著,軟聲說:“真的,嘉木你相信我,你必須想起來,那個人她來了,要像殺我一樣殺掉你。”
阮月突如其來的靠近讓程嘉木意外,他連忙往後退,想避開。
但阮月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非得給他按上不可,兩人較著勁,你退我進,你轉我也轉,跟跳舞似的。
最後程嘉木只能捉住她的手腕,一雙淡金色的貓兒眼裡滿是無奈,“誰來了,又是誰殺的你?你有話就說清楚些。”
“是白若初……”
阮月話音才落,山林中的光線突然暗淡,悠揚的笛聲從遠處飄來,應和著海浪拍岸的聲音,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