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雪白的劍尖從枯榮的胸口透出,金紅鳳火炸燃,順著劍身蔓延。
枯榮的身體、血肉、魔氣,以及那些吞噬無數修士得來的濃郁生機與修為,竟如同寒冰遇上烈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啊!!!”
枯榮的慘叫伴隨著恐怖的 “嚯嚯” 聲,嘴角湧出烏黑的血液,佈滿血絲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的分身早已修至煉虛境,為何…… 為何所有的防禦手段形同虛設?!
為何那些吞噬的修為和生機,連一絲一毫的緩衝作用都沒能起到?!
為何他久經淬鍊的魔身如同蠟燭?!
黑紅的內臟和骨頭焦糊化粉,血液蒸發…… 那股刺鼻的味道,連他自己都聞到了。
不是幻覺!
枯榮曾一度以為外面燃燒的鳳火是假的,只是形似。
畢竟他比誰都清楚,鳳凰祖地徹底封閉,鳳凰真火火種熄滅……
那些鳳凰,為了力挽天傾,燃盡了本源,絕沒有復生的可能……
“尊上!” 魔魅禾舒驚恐地看著枯榮的肉身逐漸消融,竟強行抵抗住了對鳳火的天然恐懼撲了過來,想要將枯榮救下。
還不等她靠近,溢散在沈鏡辭周身的劍氣便已編織成網,將她牢牢束縛。
一道空間裂縫隱晦開啟,沈鏡辭心念微動,隨手便將掙扎的禾舒扔進了進去,動作乾脆利落。
靈芝感知到主人心意,十分狗腿地上去踢了幾腳,這才關閉裂縫消失。
墨蝕靈十分特別,它無視一切禁制,像空間裂縫裡的老鼠一樣,四處打洞,總能出現在不可能出現的地方。
這種靈物,天地間或許唯此一隻。
但幻遊宗還有一“門”,更加強大。
整個九寰界都是金鑲玉的巡遊版圖。
所以沈鏡辭和程嘉木才會想方設法忽悠墨蝕靈認主。
想看它能不能帶他們穿梭於各種寶地之中。
畢竟人家金鑲玉明面上不幹這種事,一提就踢人……
老鼠沒有尊嚴,老鼠可以幹!
唯有蘿茵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是真的不在意,甚至還在那兒考慮養起來麻煩的問題。
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有種與生俱來的,源自於自身的驕傲。
沈鏡辭有些擔心蘿茵,畢竟魔魅的實力比她強太多了……
他眸色沉冷,只想速戰速決,鳳凰真火越燒越烈,枯榮的慘叫聲也愈發慘烈。
無邊無際的痛苦反倒讓枯榮發了狠,竟果斷捨棄肉身,殘缺的分魂迅速遁離。
但他忘了,這座大殿禁錮一切,別人逃不出去,他也出不去。
只是轉瞬間便被追擊而來的鳳火燒了個正著。
“刺啦!”一聲,灰飛煙滅。
枯榮的分魂徹底湮滅之前都不敢置信。
這竟然真的是一隻鳳凰!
哪怕真火的威力還有所欠缺,可也是純血才能催動的鳳凰真火!
枯榮的分身一滅,枯木林隨之潰散,壓在修士身上的禁錮消失大半。
沈鏡辭一身玄衣,墨髮飛揚,金紅鳳火還未收起,身上的機關盔甲神光熠熠,映得他面容俊美非凡,猶如九天之上的戰神降臨。
倪歡來不及抹去臉上的血,就驚喜叫道:“沈師兄!”
“沈師弟……” 餘樂茫然抬頭,他傷得重,身上的血滴滴答答滴在手裡的紙人身上。
其他人也愣在原地,鮮血淋漓也不管,都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俊美青年。
枯榮老鬼的分身,那個把他們逼入絕境的恐怖存在,竟然就這樣被斬殺了?
甚至,連那恐怖的魔魅也跟著消失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是怎麼消失的。
一劍。
他只出了一劍。
這個念頭同時在所有人心中炸開,帶來一陣眩暈般的震撼。
而在震撼之後,是劫後餘生以及驟然窺見生路的狂喜,讓他們心神激盪,難以自持。
“辭哥,我就知道辭哥是我的福星!” 煌烈的笑容都快裂到耳根了,一頭沾了血的金髮蓬蓬鬆鬆。
明明是頭獅子,那尾巴搖得別提多歡快了。
只想立刻撲過去抱住他辭哥的大腿,不撒手,堅決不撒手!
但竊天者白蛛夫人還不知道藏哪兒去了。
他一點也不急,等辭哥帥完,他再去表忠心!
沈鏡辭掀起眼簾,瞥了這慫貨一眼,又看到身受重傷的同門,眉心微蹙,鳳眸瞬間變得極為銳利。
他也在找白若初,他可不信她真的敗了。
地底深處。
白若初已經無限接近吸引她的靈源。
那是一團懸浮在虛無空間中的玉石。
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流轉著夢幻般的銀輝,像一團凝固的月光,寧靜、聖潔、柔和。
那股誘人瘋狂的異香撲鼻而來,白若初竭力維持清醒,小心靠近。
只要得到它,她便能補全神藏,重回巔峰!
所以即便明知是陷阱,她也必須搏上一搏。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靈源的瞬間,一股如絲如縷的詭異氣息突然從靈源中迸發。
密密麻麻,如同千萬柄鋒利的刀片,眨眼間便將她團團圍住。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白若初的靈體像是突然遭遇了凌遲之刑。
生機被剝離、靈力被剝離、修為被剝離…… 就連意識也出現了片刻的模糊。
生命泉眼突然爆發,在她強忍疼痛身形疾閃的同時,結成水之法則屏障。
靈源近在眼前,白若初不甘心就此放棄。
可那股欲要將她千刀萬剮的力量,卻愈發深重,水之法則也難以抵擋。
逼得她不得不暫時退開,身形突然出現在大殿中。
她踉蹌了幾步半跪在地,渾身是傷,血流如注,露出了少女嬌豔明媚的臉龐。
那是沈鈴菲的身體,而非神藏顯化出的本體模樣。
只是眉宇間屬於沈鈴菲的那股驕縱和天真已然消失,顯露出別樣的沉穩。
“你竟然,真的奪舍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沈鏡辭肺腑間湧上難以剋制的殺意。
雖早已知曉,可此時真真切切看見白若初用沈鈴菲的身體出現,還是讓他出離憤怒了。
殺氣四溢的劍氣瞬間鋪展,錚錚劍鳴聲引得空氣都在嘶鳴。
白若初一抬眼便對上了沈鏡辭冰冷的視線。
“我生她就是這個作用,” 她摸著自己的臉,笑得溫婉,聲音也柔和,“你大可以殺了她,殺了這個與你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她話語中的無情和惡劣驚呆了現場眾人。
這…… 就是竊天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