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邪祭空間因為從天而降的修士變得愈發詭異,如血的紅雲翻滾沸騰,魔氣四溢。
三十六隻巨獸骸骨擠在石柱之間的空隙,彷彿隨時都能衝出來,卻又被無形的屏障擋住,就算沒有發出嘶吼,也十分恐怖。
程嘉木整個人都麻了,天書話本雖然暫時隱匿了他的氣息,可石柱之間的間隔都被擠滿了,他到底要從哪根骨頭的空隙鑽出去?
還有,那啥寶貝……
一個邪祭現場的寶貝,天書話本敢說,他敢要嗎?
要是當場墜魔了可咋整?
程嘉木橫坐在糖葫蘆上,還沒來得及憂傷,就看到那些喪失了自我意識的修士拿出法器,抬頭望天,高聲歌唱。
蘿茵連忙將聲音附著上靈力,高聲喊了一句:“不能流血,流血就會被祭臺吞噬生命和靈魂。”
她也沒廢話,直接用靈力將那幾具乾屍的畫面投影在空中,還是全包圍的,保證和新進來的同伴們來個親密的臉貼貼。
效果很好。
當場觸發了一連串的嘔吐聲、尖叫聲,以及華麗的防禦靈光和飛行法寶的亮光。
“天啦,死、死得這麼悽慘嗎?”
“這裡是甚麼鬼地方?”
“啊,我族兄在下面……”
“他們在唱甚麼?我頭好暈……”
而此時,靠近邪祭臺這一圈的信徒已經開始衝殺了,蘿茵震飛面前一圈人,披帛瞬間結成領域,攻擊綿延如水,一朵朵淨化青蓮在水中綻開。
圍困、淨化、驅魅。
法華寺的僧人凌空結陣,口誦佛經,漫天梵音如金雨落下,竟在一瞬間壓過了浩瀚如海的“聖歌”。
可即便如此,現場仍是亂象頻生,終究還是有人受了傷,見了血。
正在努力往蘿茵和沈鏡辭身邊飛的幻遊宗弟子、楚家和萬星閣的修士,被迫在半空中來了個急停。
他們眼睜睜看著血霧從眼前“飆”過,連成線直衝邪祭臺而去。
那些受傷的人瞬間萎頓,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眼看就要被吸乾了,眾人慌忙結陣。
萱黛狂撒紙人,止血的同時,試圖穩住這些人的魂魄,可紙人才剛剛貼上去,竟飛快變黃,變黑,融化。
她只能不停地撒紙人出去。
這一幕太過駭人,直接震住了所有人。
可就在這時,半空中有人突然爆發,一陣狂掃,將許多人掃落地面,血霧瞬間瀰漫,空中又多了一縷縷疾飛的血線。
失控發狂的人眼睛通紅一片,表情猙獰,顯然在魔城中就受到了魔魂的影響,此時徹底失去了理智。
即便焚音浩瀚,也無法徹底震住他們。
這一切發展的太快了,法華寺當機立斷再施秘法,請來佛陀虛影當空而坐,法相莊嚴。
此處詭譎多變,他們不求別的,只求保住這些人的靈魂。
誰都不想死,現場所有人都拿出了壓箱底的防禦手段。
莊博維在暗處潛行,準備偷襲蘿茵,奪回她撿到的那些晶石碎塊。
雖然他接收到的命令並非碎塊,可誰知道現場會發生這麼大的變故?
“跑甚麼,咱倆還沒打完呢。”沈鏡辭似笑非笑,反身數劍破了莊博維的潛行,讓他顯露出身形。
沈鏡辭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要奪他的玉簡。
剛剛那些人死得奇快無比,這人的玉簡卻能防住,可見不一般。
“沈鏡辭,你執意找死,我就成全你!”莊博維怒意勃發,彈出數張符籙的同時祭出金鐘撞了過去。
區區一個元嬰期,怎敵得過他經驗老到。
“你在死之前還能保持自信,也是一種天賦。”沈鏡辭神色冷淡,身形瞬間已成殘影,避開了符籙與金鐘,以無法抵抗的密集攻勢逼得莊博維不得不使用秘術。
可就在他施術的剎那,身上防禦莫名被破,他驟然擴張的瞳孔中連沈鏡辭的臉都沒看見,懷裡的玉簡就在迸發的鮮血中被挑飛。
他本就離邪祭臺很近,身上的血液瞬間化作血線擦過程嘉木的鼻尖,瘋狂往邪祭臺的凹槽飛去。
莊博維不敢相信自己會敗得這麼快,眼中浮滿兇戾之氣,“沈鏡辭……你,給我等著!”
下一瞬,他整個身體便乾癟了下去,徹底沒了生息。
沈鏡辭只看了一眼就氣笑了,“這又是哪個王八蛋的分身?”
“沈師兄,”程嘉木嘴角抽了抽,幾步跳了過來,踹飛撲過來的信徒,有些哀怨地說:“你把邪陣的力量增強了……”
“沒辦法,這人留不得。”沈鏡辭看了一眼玉簡,還沒來得及研究,就看到師妹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倆有空聊天,不如來協助我。”蘿茵十分嫌棄,手腕輕旋,無數淨化青蓮在披帛的領域裡沉浮。
她還沒有掌握法則之力,每一次都是靠著十二御煥生蓮和天機籤自帶的法則之力施術,限制多多。
淨化青蓮加上焚音輔助,確實讓一些修士清醒了過來,可現場受控的修士足足有六七千之多。
杯水車薪。
讓人意外的是薛晟錦,他不知施了甚麼秘法,一打一個準,他打過的修士都能清醒。
不是他轉了性,突然變得樂於助人了,而是武道成神系統釋出了緊急任務:
【請宿主阻止大規模獻祭,阻止魔神甦醒,任務成功獎勵積分!】
薛晟錦現在總共也才3873積分,積分能做很多事了,他能不積極嗎?
踢飛幾名修士,他轉身時看向程嘉木。
程嘉木的手段竟半點不輸他,招招精準,既不讓人見血,又能讓人清醒。
薛晟錦一時也無法判斷,程嘉木到底有沒有接到甚麼任務?
若程嘉木繫結的是邪神系統……
任務會不會與他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