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見到長輩,眾人都激動壞了。
師尊、師伯、師叔的叫個不停,嘴巴一個比一個甜。
瑤霜一眼就看到了五個光繭,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上前檢視。
聞人寂見萱黛的紙人本體被補好了,詫異一瞬,細探之後鬆了一口氣,看向餘樂:“師侄傷勢如何?”
餘樂笑著行了一禮:“多謝師伯關心,這裡的混沌之氣濃郁純粹,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待我再休養一段時間,就去其他地方採大地之氣給萱黛師妹穩固本體。”
“如此那便多謝了。”聞人寂也有此意,餘樂是天絲族,有他幫忙,萱黛或能更進一步。
另一邊,蘇澄和頑空都在第一時間直面阿蟬。
哪怕她看起來只是單薄脆弱的魂體,但身上所散發的氣息,也讓二人不敢小看她。
更別說她身邊的那些幽魂了,即便無聲無息,也絕非尋常幽魂能比。
蘿茵在看到師尊的一瞬間,頓覺安心。
影豆也歡騰著回到了她的影子裡,傳達著愉悅的情緒。
她彎了彎眼眸,誇了小豆子幾句,就小聲將阿蟬的事情和長輩們說了一遍。
沈鏡辭跟著補充了幾句,著重強調“詛咒”的事。
阿蟬並沒有反對,她誠心結契,不願隱瞞,衝幾人頷首後說:“滅度人,生來便承擔著滅魔度世的責任。
哪裡有魔,哪裡就有滅度人。
我在這世間已遊蕩了不知多少萬年,受過的致命傷害不知凡幾,魂飛魄散的次數也已經記不清了。
可每一次,我的魂體都會慢慢凝聚。
即便是渾渾噩噩時,也會本能地尋找魔地,就如同這一次,我清醒時就已經在這裡了……”
她看向眾人,不輕不重的一眼,很坦然:“這就是滅度人的宿命。
我選擇成為最後的‘執燈人’,便是決定承擔這個責任到世界的盡頭。”
說到這裡,她便沉默了,空氣莫名冰冷。
地底的世界依舊有風的流動,捲起眾人衣袂飛舞,忽覺寒冷。
大荒界早已滅亡,整個世界崩毀,甚至有一塊世界碎片撞擊了九寰界,造成了滅世級的災難。
各族無數頂尖大能的犧牲,才力挽天傾,將其穩定成天隙。
按理,滅度人的責任已經終結在世界毀滅的那一刻……
可阿蟬卻依舊甦醒了,甦醒在九寰界。
手執銅燈,徘徊在世間,滅魔度世,永無止境。
可眾人皆知,不管是大荒界,還是九寰界,那種上古大魔早已滅絕。
殘留下來的不過就是一些殘軀、殘魂或意志……
這些他們本界人就能處理,實不該壓在某一類特定之人身上。
蘿茵攥緊了指節,阿蟬用平平淡淡的語氣道出的話語讓她心驚。
數萬年光陰流逝……
滅度人不欠任何人,也不欠兩個世界甚麼。
蘿茵從師尊身後探出頭,問道:“前輩,不知這詛咒是誰下的?”
若她真的是阿蟬解除詛咒的契機,那她願意助她一臂之力。
她希望阿蟬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真正享受一次生命和活著的快樂。
而不是一味求死。
阿蟬搖了搖頭,眼中漠然:“初代先祖所化的燈魂只餘朦朧的意識,我沒能問出緣由。
最初,我以為是天道……
可天道已亡,誰又能大過天道?”
是啊,誰又能大過天道呢……
聞人寂走了過來,向阿蟬行了一禮,抬眼時漆黑的瞳孔透著幽深:“您說在我這師侄身上感應到了解除詛咒的契機,我是相信的。”
他隱隱也有些感應,蘿茵師侄確實有些不一般。
“您的魂體幾乎全由功德之力構成。
甚至這些功德,還得到了本界天道法則的認可,氣息十分圓融,和本界人沒有任何差別。”
聞人寂沉默少許,話語中帶著嘆息,“您只是想要終結‘滅度人’的宿命,為何契約條件一定要選擇徹底死亡呢?
您這樣的要求,別說我這小師侄不能答應,我們這些長輩也是萬萬不能應允的。”
“對。”頑空也頷首道,“蘿茵乃我愛徒,讓她毀掉一個功德之魂便是毀了她的道基。
這條件恕我不能同意。
若您真心結契,可以考慮換個合適的契約條件,我們這邊也需要商量一下。”
阿蟬被二人說得怔住。
在她這裡,終結宿命,不就是徹底去死嗎?
換,又能換成甚麼?
這是她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幾人見阿蟬兀自沉默,便走到一邊,由蘇澄佈下隔音結界。
突然,蘇澄眼睛一瞥,就看到了待在陣法裡望過來,朝眾人行禮的百川,“那是誰?”
“是溯礦人百川前輩。”沈鏡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解釋了一遍。
“溯礦人啊……”頑空倒是知道一些,他朝百川頷首,“他還怪機靈的,這種情況下都能押對寶。”
“你們也不錯,知道防一手,還給布了個陣法,日後出門在外也要如此,謹慎點總沒錯。”
“師尊,是我布的陣。”蘿茵笑彎了眼,唐葵師姐還在光繭裡,她佈陣也不差的。
“好好好,不過晚點還是得讓他立個心魔誓……”
頑空將視線移到大徒弟身上,臉色瞬間就變了,指著他外溢的五彩光暈,怒道:
“你這又是怎麼回事?吃甚麼天材地寶了?遮都不知道遮一下,是生怕人家不來搶你嗎?”
“一天天的不省心,存心遛著老子上天入地到處救你是吧?”
“我師妹給我吃的……”沈鏡辭笑得漫不經心,微抬起下巴,故意拉長語調:“五行源晶哦。”
頑空:“……”
蘇澄:“……”
聞人寂:“……”
頑空指著他的手指都哆嗦了,艱難移開視線,看向小徒弟。
五行源晶是修復本源和道基的天地異寶,一經現世,必會引起腥風血雨。
就他們來的四個人,幾乎沒有搶贏各路大能的可能性……
“你這丫頭……”想到某種可能,頑空臉都綠了,咬牙道:“是不是這小子哄你了?老子這就打死他!”
說著就擼起了袖子,臭小子是不是仗著一張好臉,忽悠他閨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