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洞窟都變得不對勁起來,那些像血管一樣的脈絡似乎真的有鮮血在流動,白繭亮起微光。
在蘿茵的法眼中,白繭內的太陽花跟打了興奮劑一樣,扭動得十分瘋狂,花瓣紅得滴血。
“應該是隧道里的血氣影響了這裡。”蘿茵的感覺非常不好,“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
儘管她還沒有找到讓她在意的異常,可那種生命受到了威脅的感覺卻越來越明顯。
眾人的感受和她一樣,幾乎是飛一樣遠離,一頭扎進礦洞,開始瘋狂挖靈玉,撿玉膏,挖涎玉草。
或許是壓力太大了,竟然人人都像是激發了某種潛能,速度快得像風,就連傀儡的動作都麻利了不少。
明昭那些數都數不清的蠱蟲全部鑽進了礦脈深處,將一塊塊靈玉弄得鬆動,方便眾人挖取。
蘿茵和沈鏡辭鏟地皮的技能也終於得以施展,動作竟還帶著某種韻律,就連身體的虛弱都感知不到了。
程嘉木私以為,這是想發財的信念在絕對的壓力下徹底爆發了,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等眾人一陣狂卷,跑出第三個礦洞時還不知疲憊,可亢奮的精神卻突然被某種力量牽制住,強行拉扯。
所有人的腳都不由自主往隧道深處走去。
“我、我控制不住。”
“我也是!”
“那邊……有甚麼?”
光是說話,眾人就已經費盡了力氣。
想要抵抗卻很艱難,甚至還自己運轉了御風術向著某處快速靠近。
眾人使出了所有手段抗拒,這才堪堪在一個洞窟外停下。
洞窟裡掛滿了白繭,石壁上血管密佈,地面依然有隻詭異的眼睛。
不是先前的那個洞窟,可裡面的情況卻非常一致。
沈鏡辭果斷將手按在腰間的劍符上,一道化神期的劍域瞬間將眾人籠罩。
“走!”
雖然有劍域在,可眾人離開的腳步卻非常遲緩,像是被強行戴上了沉重的鐐銬,行走艱難。
“它應該出不來,洞窟裡有禁錮陣法,不限制人進去,但限制裡面的東西出來。”
唐葵揉了揉被刺痛的眼睛:“只是……除了禁錮陣法外,還有和別的洞窟相關聯的大型陣法,我沒辦法判斷出具體作用。”
蘿茵自然看到了密佈在整個洞窟的繁複陣法,以她目前的陣法水平,也只簡單分辨出其中的兩三種陣紋。
“像這樣的洞窟一共有六個,看方位分佈……好像確實很符合大型陣法的規律。”
眾人都覺心驚,陣法越複雜,事情越麻煩。
他們只想快點離開,可越掙扎,動作就越慢,走了許久才只離洞窟遠了些許。
突然,蘿茵的視線頓住,看向了最裡側的石壁,“那裡面有甚麼東西在發光?”
她只是說話,並沒有攻擊,可那石壁的表面竟然碎了,石塊簌簌剝落,露出了裡面古老的石刻圖。
面目模糊的神明高高在上俯視蒼生,萬物俯首。
僅僅只是一幅不甚清晰的石刻圖,便透著令人心悸的威嚴,叫人不由自主想要低下頭顱臣服。
眾人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四周靜寂無聲。
可就在這時,地面那隻魔霧繚繞的眼睛,突然從地面浮出!
洞頂垂掛的無數白繭也同時炸裂,內裡的太陽花尚未來得及舒展枝葉,便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盡數扯入了魔眼中。
魔眼瞳孔深處魔霧翻湧,一朵詭豔至極的太陽花,緩緩綻放。
嗜血、暴戾、令人神魂顫慄的威壓,瞬間席捲了每一寸空間。
沈鏡辭果斷又啟用了三道防禦劍符,與先前的相疊加,可即便如此,整個劍域也被震得顫抖。
不僅僅是洞窟發生了劇變,整個地底世界都開始劇烈震動,碎石不停掉落,腳底也出現裂痕。
眾人卻愈發動彈不得,身體和靈魂都被那隻詭異的眼睛鎖定,意識昏沉渙散,竟然生出了走出劍域,去獻祭自己的荒謬想法。
“破!”
蘿茵腕間金鈴急響,清脆的聲音刺破渾噩,喚醒了眾人的神智。
她臉色一白,果斷咬破舌尖,強行催動秘術,激發出自己的最大潛能。
抬手間,兩支天機籤裹挾著青色的火焰破空而出,於絕境中硬生生撕出一條生路。
“走那邊!”
眾人心中駭然,卻突然發現自己能動了,忙追著蘿茵的腳步瘋狂飛奔。
程嘉木更是激動,頭頂刷地一下冒出了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天書話本更新的內容實在驚悚:
養花場被廢棄,吞噬魔瞳甦醒。
你的皮、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你的魂,全部都是吞噬魔瞳的最愛。
“巫神的俯視”既是鎮壓,也是控制。
而現在——
我的主人,我與你相伴數載,或許在你死亡時,可以選擇將我傳承下去。
一如我的上一位主人。
程嘉木:“……”
盡說屁話!
他才不會死!
誰都不會死!
他師妹是神運算元!!!
天機簽在不停掉落的石塊中穿梭,眾人步調一致,甚至連呼吸都同了頻。
劍域撐起的光罩被不斷壓迫、收窄,邊緣明滅閃爍,沈鏡辭再次丟擲兩道劍符,將其強行穩定住。
“不只是坍塌這麼簡單……”蘿茵從天機籤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領著眾人一頭扎回了第一次挖礦的隧道。
在進入礦洞的一剎那,外面徹底塌陷。
可洞內也好不到哪兒去,搖晃得十分厲害,地面全是尖利的岩石,洞頂幾乎要整個壓下。
天機簽在巨石堆上方停住,蘿茵還記得,那裡是石囊獸消失的地方。
“倪師姐,把這裡挖開,我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