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魂離體後,莊勉的身體如同被抽乾了生機,面色灰白,無知無覺。
左丘真人迅速封住他周身大穴,面色凝重,“魂魄受惡氣侵蝕,已遭汙染……”
眾人心中一凜。
魂魄尚在雖是幸事,可一旦受到邪祟侵蝕,難保不會就此墜入魔道。
左丘真人站起身,招手讓人來把莊勉抬走,又轉向銀甲衛:“舍館、鳳錦軒、天棲木,換種方式再嚴查一遍。
最好是請法華寺的僧人配合。”
趴在視窗的弟子們一片譁然,紛紛討論起誰誰誰在亂魂冢受過傷;
哪個去過亂魂冢的人行為奇怪;
質疑惡魂附體後,為何沒在最初被查出來,等等……
對於還要再查一遍,大家都沒有異議。
實在是惡靈是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被抓出來的,作不得假。
有針對性地再查一遍大家也放心。
醫修將莊勉抬走,蘿茵讓影豆又追了一會兒,感知到一股若有似無的汙穢氣息,心裡有些不踏實:【這個人的氣息汙濁微弱。】
沈鏡辭不認識莊勉,只道:“現在只能看法華寺那邊有沒有辦法為他做淨化。
先前亂魂冢裡的兇靈暴動或許不簡單。”
他看了一眼毛團子,叮囑道:“你下次去的時候別眼裡心裡只看得到你的大白虎,也得注意一下安全。”
師妹一看到白虎,那是甚麼也不顧了,上去就是撲,膽子比天都大。
他都怕白虎一爪子把她給拍飛了。
蘿茵“嗯”了兩聲,有種風雨欲來的沉重感。
養花人組織還沒有端掉,尉遲銘又開始抓竊天者,現在連亂魂冢也有問題……
那其他蜃境呢?
會不會是天隙出了問題?
蘿茵將神識探進十二御煥生蓮的鈴鐺裡,觀察著還在沉睡的白虎神識。
這道神識比一開始要凝實一些,那種隨時會潰散的感覺早已消失。
她神識化手,從白虎的頭順著頸背向後一遍遍撫摸,輕聲問:【白虎大人,亂魂冢到底發生了甚麼變故?我還能來接你嗎?】
白虎並未甦醒,讓蘿茵有些遺憾。
但那種突如其來的壓力卻消減了許多。
有那功夫東想西想,還不如好好修煉。
功法時刻自行運轉,修為增長倒不擔心,她眼下缺的是實戰。
是生死之間的磨鍊。
學宮試煉場雖然有用,卻終究少了幾分逼至絕境的壓迫感。
舍館內,被禁足的弟子們討論得熱火朝天,濟道會會長宋律和副會長武萬山卻是心裡打鼓。
惡魂一事後,學宮只會查得更嚴……
他們本就不乾淨,有些事也經不起細查,此時竟陷入了進退兩難。
文元霜因一隻兔子被抓,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
若是再被施以手段,吐出不該說的……可如何是好?
外城的據點已經被盤查了數次,眼下也只能老老實實做著小生意。
若是他們在此時逃離學宮,非但沒人接應,還會立刻淪為棄子……
曜天會里,從不缺像他們這樣的小角色。
“找那位……”武萬山比了個手勢,示意宋律,再這麼查下去,絕對瞞不住。
這次主持搜查的是以姜驍學士為首的陌生醫修與銀甲衛,並非自己人。
宋律沉默片刻,眼底掠過一絲決絕。
就在這時,學宮下發了最新通知:
住在天棲木和鳳景軒的弟子,在接受完身體和靈魂檢查後,可自願參加學宮內和外城的搜查任務,一日獎勵十學分。
程嘉木頓時就興奮了,摩拳擦掌給沈鏡辭和蘿茵傳訊:走走走,我們去抓竊天者。
他想出去很久了。
主要是想拿到外出的許可,然後過幾天看情況,找機會溜去孔雀湖。
那個機緣他一直都記掛著。
現在大家都在禁足,簡直是天賜良機。
蘿茵:“……”
程師兄怕不是個傻子。
他自己的嫌疑就很大好吧。
抓竊天者?
怎麼抓?他要抓誰?
沈鏡辭也無語了,回訊息時的眼神特別嫌棄。
現在確實是去孔雀湖的最佳時機,但外出做搜查任務就不必了。
他還未完全恢復,動起手來只能發揮六成實力。
師妹也不行,這種時候低調才是最好的。
程嘉木嘩啦啦翻著天書話本,眼睛一亮,繼續發訊息:走啊,我帶你們去外城尋寶,咱們可以先接個任務混出去。
這條訊息的傳送物件是所有在學宮的幻遊宗弟子。
蘿茵一看“尋寶”這兩個字,眼睛都綠了,瞬間被打了一百二十斤雞血。
她的身家大幅度縮水,這寶,她尋定了!
她飛快衝回房間裡攢勁,默唸一百遍變身法訣:我要變回人!我要變回人!
沈鏡辭看到這條訊息,挑了挑眉。
程師弟如果真的是穿越者,那麼必定有神藏。
尋寶,還是外城的寶?
那他可太感興趣了。
其他人都精神了,倪歡追問:接了任務就要去搜查,哪來的時間尋寶?
餘樂也不看好:我放傀儡出去看過了,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彙報,沒時間偷溜。
萱黛在外城,聞人寂正在施術,試圖透過陰魂米上的氣息來進行卜算。
但結果並不好,也不知沈鈴菲待在何種等級的結界裡,竟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
她看著程嘉木的尋寶邀請,有些莫名其妙:我和師尊都在外城,現在搜這麼嚴,哪還有甚麼寶貝?
不會是有主的吧?靠搶可不行啊。
這個問題還真把程嘉木給問住了。
畢竟他的天書話本道德感低下,又沒有原則。
他都把《‘做個人吧’行為準則》編到三十九條了,也沒能把它徹底引上正道。
他只能回:我只是有線索,不管是真是假我都想去看看。
明昭:我也要去。
沈鏡辭:姜驍學士不會放你去吧。
明昭:反正我要去,我現在就去把舍館和鳳錦軒全逛一遍。
一向沉默的武舜提議:不若由宗門出面,接我們出去執行任務。
出都出去了,幹嘛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大家開始各自努力,不管是撒嬌還是打滾,總之,得讓長輩和學宮說,放他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