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程嘉木和薛晟錦都是獨身一人,當場就打了個天昏地暗。
程嘉木詫異於薛晟錦的難搞,竟然能硬扛住天書話本的攻擊。
薛晟錦更加驚訝,程嘉木竟然能抵擋住武道成神系統的鎮壓。
兩人足足打了兩天兩夜,打得渾身是傷,誰都沒辦法徹底把對方打死。
薛晟錦熬不住了,厲聲罵道:“程嘉木!你搞搞清楚我們是來幹甚麼的?機緣若是被別人捷足先登你甘心嗎?”
程嘉木當然不甘心,但他面上穩得住,懟了一句:“反正不是你得了就行。”
他反手一劍刺得薛晟錦連退數步,險些被劍上的火龍燻黑了臉。
“嘖,你少在這兒跟我裝,”薛晟錦眼睛微眯,步法凌厲迅捷,避開最兇猛的幾道劍風,狠狠斬出一劍。
明明程嘉木是個看起來沒甚麼心機的人,卻不想底牌深厚到連他都心驚。
他不得不壓下所有心思,提出建議:
“我們暫時和解,各尋機緣,要打要殺其他任何時候都可以,我們甚至可以約著去外城。
但不是在這裡,也不是現在。”
程嘉木冷哼了一聲,略微思考了一會兒才表示同意,雙方對過眼神,同時後撤離開,各自朝著想去的地方飛奔。
他們都知道,有數量不少的人進來了,時間緊迫,浪費不得。
另一邊,幻遊宗一群人還在水底興奮地挖紫魂玉。
在先前的紫魄湖裡,紫魂玉只存在於某些幻鱗鰍體內,沒曾想這裡竟然鋪成了一條熒光帶,閃亮得像是深湖中的河流。
【不愧是蘿茵師妹,這裡果然是財門!】
【我反正是捨不得賣出去的,到時候給宗門交一些上去,其它的都自己留著。】
【我也是。】
【我也是。】
紫魂玉的力量至純至和,是滋養壯大神魂、修復神魂之傷的秘寶。
靈魂的傷勢向來修復艱難,針對靈魂方面的丹藥價格也極其昂貴。
甚至紫魂玉對溫養器靈也有好處,能提高它們的靈性。
沈鏡辭已經想好了,他要把無羈劍和萬劫輪的器靈都養出來,早日過上師妹說的好日子。
蘿茵也是這麼想的,除了上交宗門的那部分,其它的都優先溫養十二御煥生蓮。
幻遊宗並沒有硬性規定弟子們歷練要上交多少數目的資源,也沒有規定所交資源的等級,這種事全憑個人意願。
但一個宗門要發展,便離不開一代又一代的傳承。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後人成樹,再澤後世。
宗門培養弟子,弟子再將部分機緣反哺宗門,構成了一個生生不息的迴圈。
宗門會給予相應的貢獻點,貢獻點可以用來兌換弟子所需資源。
比如大師伯就用貢獻點給蘿茵兌換了進入滌仙泉洗滌靈魂的資格。
紫魂玉算是白撿,他們並沒有遇到危險,可蘿茵的卦象是“死中有生。”
‘死’是大過於‘生’的,即便有天機籤指路,此行也註定危險。
他們這邊是走了捷徑一切順利,後面跟著進來的其他人卻是戰況慘烈,在水中就已經出現了傷亡。
在外面的紫魄湖裡只是混淆視聽毫無作用的魚魂,在這裡卻是兇猛異常的妖魚。
妖魚體積膨脹了數百倍,像是一條條巨鯨,僅僅只是一個甩尾的動作都讓人承受不起。
巨大的生機危機下,所有修士不得不通力配合。
法華寺七名僧人盤坐於湖中,口中不斷誦唸經文,又有其他宗門、家族以及散修竭力輔助,才在付出巨大代價後破水而出。
來的時候大約有一千八百多人,此時竟已經摺損四百餘人。
小門派和家族的修士保命底牌要比大宗門弟子少得多,折損率最高。
濟道會會長宋律的身後更是慘烈,二十五名濟道會成員只剩下了十二個。
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他們上岸時並沒有看到丹鼎門和幻遊宗的人,只看到一片殘垣斷壁。
隱約有些年份極高的靈藥長在其間。
機緣奪人眼,新一輪的戰鬥又開始了,法華寺眾僧人只能撐著傷體再次誦唸了清心咒,驅除幻術。
幻遊宗這邊雖說沒有遇到妖魚順利上了岸,可也遇到了危險。
明明站在殘垣斷壁中,地底深處卻傳來沉悶的鼓聲。
“咚!咚!咚!咚!”
一聲又一聲,讓人心神搖晃。
除了蘿茵的天機籤之外,眾人也是各有神通,很快便抵擋住了鼓聲對神魂的侵蝕。
餘樂的指尖像彈琴一樣飛快舞動,將無形的“氣”編織成了一條條雪白的面紗。
他揉著額角將面紗遞給眾人,“別嫌棄,來不及織得更美觀些,把口鼻都遮起來,地底有大量晦氣和陰煞。”
靈族對於氣息極為敏感,他們在汙穢中會實力大減,嚴重的話,還會汙染靈體。
萱黛走到餘樂身邊用氣息籠罩他,為他設下隔離屏障。
紙魅算是精怪的一種,雖也是鬼物,可氣息純淨,餘樂並不排斥她的氣息。
蘿茵將面紗在腦後打了個結,深吸一口氣,“果然,感覺空氣都清新了,餘樂師兄好厲害。”
沈鏡辭眉頭蹙起:“快走吧,這裡不對勁。”
沈鏡辭算是幻遊宗在百道學宮弟子中的最高戰力,他此時走在最前面。
九個人將身法運用到了極致,在廢墟中穿梭,手裡也沒閒著,各施手段,路上的靈藥、靈礦,能拔的拔,能撿的撿。
反正蘿茵從來不空手,披帛飛出去就沒有不成功的。
很快,他們便到了廢墟中央。
“停,這裡有祭祀的痕跡,不太對勁。”
沈鏡辭伸手攔了一下,警惕地望向周圍不同尋常的殘破石柱和平臺。
“咚!咚!咚!”
詭異的鼓聲竟越來越急切,只在一瞬間便和眾人的心跳同了頻。
哪怕有防護,眾人眼前還是不受控地出現了幻覺。
恍惚間看見了無數人在跪地祈禱。
三十六根環形巨大石柱上都釘著強大的異獸。
血從異獸的身體裡流了出來,順著石柱上的凹槽,一路流淌到中央的一塊紫黑晶石中。
更可怕的是,紫黑晶石內像是有活物在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