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是掃一下就過,憑甚麼我就要掃來掃去?你是不是針對我?!”少女掙扎著轉身,在那一瞬間竟是怒意上頭,直接揚起了巴掌,不管不顧揮下。
醫修抬手掐住她手腕,朝外面喊了一聲:“她心臟裡有東西!”
說話間她右手五指已縈繞著淡青色的靈光,迅速在少女身上幾處大穴連點數下。
這並非凡俗點穴,而是“封元勁”,鎖死人周身經脈的靈氣流轉,讓人只能像雕像一樣僵在原地。
那少女先是一愣,旋即暴怒:“放肆!我乃中源洲榮家少主嫡女榮依依!你們竟然敢設計害我?!”
她身體不能動,只有一雙眼睛噴著火,憤怒讓她的表情扭曲猙獰,就連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了。
“甚麼心臟有東西?信口雌黃!今日你們若不給我個交代,我榮家定叫你們百道學宮好看……”
“王管事!王管事何在!”
先前跟在榮依依身後的幾名榮氏族人詫異上前,一名粉衣女修淚語慌亂:“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姐姐乃榮家嫡女,斷不會有事。”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出言。
幾名醫修,包括方才為蘿茵檢查的那位女修,都已經迅速圍攏了過去。
樓上也有醫修大能接到傳迅下來了,他目光一掃,現場頓時安靜下來,榮依依被直接禁了言。
大能素手一揮,將那幾名榮氏族人一併揮出了隔間。
眾人錯愕驚懼之時,卻有一名褐衣老者快步走來。
他站在隔間門口,目光掃過被制住的榮依依時,臉色微變,卻強自壓下驚怒,對為首的醫修大能拱了拱手,道:
“這位前輩,老夫乃是榮家管事。不知我家小姐……究竟有何不妥?其中是否存有誤會?”
小姐可以胡言,他不能,榮家雖然是中源洲的一流家族,卻和百道學宮比不得。
明昭看都沒看隔間裡,便仰起頭對蘿茵說:“她身上有蠱蟲。”
他聲音雖小,但在場都是修士,個個耳聰目明,全都聽見了。
“不錯。”為首的醫修大能微微頷首,對明昭的敏銳表示肯定,他又確認了一番,才道:“確實是蠱蟲。”
程嘉木有些好奇,“她中了甚麼蠱?”
明昭不以為意:“就是讓人脾氣暴躁的蟲子,掐死就是了。”
頓了頓,他眼中劃過不解,“還是有點不同的,這個蟲子很懶……”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覺得那蟲子很痴肥,不想動彈,和普通蟲子不一樣。
榮氏族人和王管事聞言卻是大驚失色。
粉衣女修尖叫一聲,慌亂道:“你胡說!我姐姐身份尊貴,斷不可能中蠱。”
榮家嫡小姐榮依依的壞脾氣在中源洲十分有名,稍不順心就大發雷霆,家中服侍她的下人無不戰戰兢兢,死的人……也不是沒有。
可……中蠱??
誰下的??
榮依依本人更是錯愕,但肺腑中翻騰的怒氣讓她無法思考,想罵人,想狠狠甩人鞭子,可身體動彈不得,嗓子裡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醫修大能道:“是‘嗔念蠱’,能放大人的情緒,惹人暴怒。施蠱者能透過母蠱,影響被蠱蟲控制了心神的宿主。”
這通常都是一些家族裡害人的陰私手段。
只是不曾想榮家這樣的家族,居然都沒查出來。
至於剛剛那小孩說的“懶”……還得取出來看看。
“解蠱吧。”
醫修大能沒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見,直接將榮依依帶走了。
養花人的組織藏得太深,到現在都沒查出來,任何異常他們都不能放過。
現場安靜了好一會兒,便陡然爆發了激烈的討論,有醫修厲聲呵斥,現場才重新恢復安靜,體檢繼續。
榮家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覷,心裡都活躍得很,大家都有懷疑的物件。
蘿茵幾個也慢慢走出了醫館。
“我還以為又出了個養花人。”沈鏡辭慢悠悠走著,他對上次的事印象相當深刻。
頑空卻道:“那花種可不便宜,人數絕不會太多。
不過也說不好,指不定這個組織還有別的手段。”
醫館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陽光灼熱,曬得人心煩,有些女修已經撐起了傘,就連紫陽宗的薛晟錦都乖乖排著隊。
化神道君的弟子又如何,沒有長輩親自陪著來,該排的隊還是得排。
只是他眼睛追隨著剛剛出來的蘿茵時,忽然心頭一悸,轉頭就對上了一雙冷淡的鳳眸。
沈鏡辭腳步未停,只是扯了下嘴角,輕嗤一聲,“痴心妄想。”
說完頭也不回走了。
薛晟景盯著沈鏡辭遠去的背影,眼神漸沉,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心中冷笑。
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現在再風光也沒用,遲早都會被他踩在腳下。
原本他只是喜歡蘿茵的模樣,隨意撩撥,並不見得有多上心,如今被嘲了,反倒是激起了好勝之心。
他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
“你看吧,我就說他是個壞種。”程嘉木嘀嘀咕咕,務必要讓他的反派師兄對狗男主留下深刻的壞印象。
人,他是必宰的。
但為了萬無一失,還得有個幫手。
他瞅了眼明昭,哦,兩個幫手。
要做得乾淨些,畢竟人家可是紫陽宗化神道君的徒弟。
天書話本上也顯示了,他殺掉薛晟錦得到的好處比留下他大多了。
雖然目前還不知道是甚麼好處,總之殺就對了。
蘿茵回過頭,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們在說甚麼。
隨即她便放了幾隻影蛾出去,不為了甚麼,純純就是想試試影蛾的最大探查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