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山的動靜雖被結界所遮掩,可蘿茵要築基的事宗主和長老早已知曉,他們受蘿茵邀請,觀看她築基。
如今都等在山外,聽從老祖吩咐。
歲和老祖微一抬手,便允了眾人入內。
“《先天混元蓮心訣》……唯有先天靈體,方能真正喚醒其威能。”歲和老祖看向頑空,空靈絕美的臉染上笑意,“你收的這個弟子,與我幻遊宗有善緣。”
或許也有危機暗藏其中,不過歲和老祖從未將其訴之於口。
這不重要,她看重的從來都是這孩子本身。
是善緣,便夠了。
“哎哎,”頑空激動難言,“那孩子向來是個好的,甚得我心。”
歲和老祖又看向沈鏡辭:
“鏡辭可以站得近一些,到內圍去。”
既有道侶共生契,那便是對兩人都有益的事。
沈鏡辭拱手一禮,便向著蘿茵走去,一路上小心謹慎,生怕踩到了哪隻不起眼的小精靈。
師妹雖然在靈力旋渦裡,但他透過道侶契約得知她目前正在穩定衝擊壁壘。
想起先天靈體築基的艱難,他也為她捏了一把汗。
歲和老祖看向山外,神情愈發空靈,一雙銀瞳盈滿翠綠生機,她緩緩回頭,下令道:
“傳令,開放部分山禁。允宗內根基受損、道途瀕絕、臨近突破的弟子入山,於外圍靜修感悟,時限至築基結束為止。”
坤嶽宗主早有準備,即刻傳訊。
歲和老祖看向眾人解釋道:“不必疑惑。先天靈體築基,萬載難逢,其引動的乃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先天混元之氣,有滌盪後天汙濁、修復大道之傷的妙用。
此番機緣,於尋常弟子或許只是錦上添花,但對那些前路已經斷絕的弟子而言,這或許是他們唯一能重塑道基的機會。”
屬於先天靈體的築基,有且只有這一次。
因果法則下,受她恩惠者,自身的一絲氣運也會與她產生微妙的聯結。
雖然不能讓她成為所謂的氣運之子,卻也能在此刻提升她築基的成功率。
讓她更容易得到天地法則的認可。
就像那些精靈,乃至太微山、道果樹,已經與蘿茵形成了互相滋養,和諧共生的道韻場。
至於沈鏡辭。
二人結契雖是意外,可命運氣機早已相連……
他身處其中,受益最大,相應的,也要承擔風險。
一旦蘿茵失敗,他首當其衝會為其承受一半的靈力爆動和撕裂肉身的危險。
眾人齊齊行禮應是。
很快便有弟子進入了太微山,抬手先向老祖和宗主長老們行了一禮,再朝著蘿茵的方向行了一禮,便安靜地在外圍靜觀打坐。
而在更外圍,其實也站著不少弟子,這是被允許的,能悟得多少,全看機緣。
程嘉木、倪歡、明昭、萱黛和傳法殿的弟子也都受到了邀請,站的位置比較近。
明昭聳了聳鼻子,悄聲說:“小師姐好香啊。”
萱黛摸了一下他的頭:“不要隨便說女孩子香,下次直接說‘厲害’就可以了。”
明昭不懂,但記住了。
“茵茵師妹確實厲害,我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精靈。”倪歡看向前方草叢中那些難得一見的生靈,內心激動得要死。
程嘉木也羨慕,明明自己也是天命之子,怎麼就沒有一個逆天資質呢?
識海中的天書話本竟在此時不停翻動,新出現的文字差點把程嘉木毒死。
【主人若是能和此女雙修,大有裨益。】
我呸!
死話本子這是想害誰?!
他和蘿茵師妹是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師兄妹關係。
他惡狠狠警告天書話本:【我不是隻知道開後宮收美人的渣男主薛晟錦,這種話以後提都不要提!
你不但冒犯了我的師妹,還冒犯了我!】
程嘉木性子跳脫,時常還有些天真,但說這話時極其認真,臉色也變得難看。
雖說蘿茵師妹和沈師兄並非真正的道侶,但他此時還是產生了死話本子在教他強奪人妻的荒謬感。
他氣狠了,對準話本子就是一頓猛敲,硬是逼著它將宗門條例和他自己編的《‘做個人吧’行為準則》收錄進去。
道果樹下的蘿茵對外界一無所知。
她正引導著浩瀚如海的先天靈氣,一遍遍沖刷、拓展著自身的經脈與氣海。
神魂也在先天靈氣的沖刷下愈發凝實,天機籤通體透亮,瑩潤如玉,就連被鎮壓的神藏也晶瑩一片。
渾身的骨骼生機盎然,氣海中竟也慢慢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一株混沌蓮苞正緩緩從漣漪的正中央長出。
當它完全顯形,蓮葉舒展時,一道青色光柱自蘿茵頭頂透出,直衝天際,一株蓮苞虛影在光柱中浮現。
精純至極的先天靈氣轟然擴散,滌盪著整個太微山。
蓮心築基,混元初成。
那些根基受損的弟子,在接觸到先天靈氣的瞬間,便覺多年沉痾竟有了鬆動的跡象,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表情。
聞人寂困頓在元嬰期大圓滿數百年不得突破,此時望著空中未曾綻放的花苞,緩緩摸上自己的心臟,而後輕輕笑了,他悄聲和坤嶽宗主傳音。
他暫時不能參與養花人的調查了,他需要閉關,抓住這難能可貴的突破契機。
坤嶽宗主微微頷首,看向蘿茵的表情愈發慈愛。
好師侄,宗裡此番受了她天大的恩惠,將來必不會虧待她。
蘿茵此時仍然處於玄之又玄的天地共鳴中,離她最近的沈鏡辭受她影響也陷入其中。
先天生機透過道侶契約迴圈往復,他頸背相接處的火紅翅膀印記竟也淡薄了幾分。
他甚至感覺到了部分氣運的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