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才剛剛跨進門內,撲面而來的濃膩香氣就裹挾著枝蔓襲來。
九個圓盤形的金色花朵像耀眼的太陽一樣,飛入空中,照得人頭暈眼花。
蘿茵明明有防備,可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讓她呆愣了一瞬。
黃金太陽花藉機發難,她一時竟難以招架,神魂中三支天機籤倏然亮起。
命簽下方影影綽綽的神藏也在此刻散發光芒。
蘿茵軟軟倒下的同時,極黑的瞳仁竟鍍上了一圈金邊。
她的視線穿透了空中的黃金太陽花、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幻源鏡’的壁壘,飛過了紅石山脈,往空中撞去……
“啪”的一聲脆響,視線在幻遊宗結界上破碎消散。
像不起眼的細小水泡般,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師妹!”沈鏡辭掌中聚起大量風靈氣,將無力倒下的蘿茵虛扶著,身周劍氣飛縱逼退了幾株妖植。
靈植可供煉丹煉器,而妖植則是有靈智,有戰鬥能力,可以被修士契約做為戰植的存在。
眼前的妖植不但有會九陽同輝絕招的向日葵,還有喇叭花、蘭花的,以及枯黃的藤蔓。
個個彪悍異常。
但沈鏡辭不明白,這些並不比之前兩個月裡遇到的妖獸強多少,師妹怎麼會中招?
還有……程嘉木怎麼也中招了?
他視線往旁邊掃了一眼,倪歡左手提著程嘉木,右手大砍刀揮的虎虎生風。
他很想說,直接把程師弟放地上更好……
甩來甩去的,真的很像拎了只秧雞仔子。
……
萬星閣觀星臺。
銀白色的‘逆道星碑’屹立在天地間,材質非銀非玉,像是由星辰打造,在陽光下溫潤瑩白。
碑文上本來有四個以星辰之光勾勒出的名號,可在一年以前卻突然多出了第五個。
【竊天者·天和歷 5000年8月13日】
短短的一行字,代表著這位竊天者出現的時間,卻沒有其他資訊。
司辰尊者銀髮未束,散落在夏日的熱風中,豆大的汗珠從他皙白的額頭滲出,一路滑落至衣襟內。
他渾身都在顫抖,似乎連站穩都是一種奢望,可他的目光卻仍是死死落在‘逆道星碑’上。
他已在觀星臺站了整整八百年,卻依然勘不破碑中奧義。
萬星閣閣主攀上觀星臺,見老祖虛弱的模樣大吃一驚,連忙上前:“老祖,您這是被反噬了嗎?”
他目光沉痛,心中卻是罵了百道學宮的尉遲宮主一萬八千遍。
挾恩圖報也不是這麼個報法!
他們是有‘逆道星碑’,可誰不知道它僅僅只是一塊碑而已。
若是竊天者自己暴露,自然能留下痕跡。
若是他們不暴露,‘逆道星碑’也不可能找得到他們的蹤跡。
司辰尊者回過頭,俊美的面容蒼白虛弱,冷汗涔涔,瞳孔中日月星軌的光暈漸漸退去,露出一雙淡漠的眼睛。
“我無事,不是反噬。”
他只是……力竭而已。
“你給尉遲宮主回信,”司辰尊者停頓片刻才無力道:“我已竭盡全力,仍然無法確定南離洲、東雲洲有沒有竊天者。
不過……東雲洲的迷霧要更重一些,我看不透。
至於別的竊天者……”司辰尊者暗歎一聲,“恕我無能,未能找到。”
年少時,尉遲宮主曾於他有恩。
他許下承諾,可以為他用秘術卜算一次,可萬萬沒想到,他會用來卜算竊天者。
竊天者……每一位都能力莫測,若是卜算有用,這世間哪裡還會有他們的存在?
不管是仙盟還是萬星閣,都僅僅只是關注著,沒有大肆尋找。
萬星閣閣主暗歎一聲,這個結果完全在意料之中。
他望著屹立在天地間的‘逆道星碑’,上面所有的字都由星辰之光勾勒而出:
第一位:硭龍
竊天者·天和歷 3176年
男·能力:因果逆亂、肉體成兵
第二位:白蛛夫人
竊天者·天和歷 4811年
女·能力:剝奪、吞噬、控神
第三位:
竊天者·天和歷 4989年
男·能力:未知
第四位:
竊天者·天和歷 4991年
性別未知·能力:未知
第五位:
竊天者·天和歷 5000年8月13日
唯有這最後一位,簡單的一行字上還多了些藍色的星光跳躍。
萬星閣閣主望著這明顯的不同,目光沉鬱,拱手一禮問道:“老祖,天隙形成第五千年整出現的這位竊天者……
是不是有甚麼特別?”
“自然是特別的。”司辰尊者閉上乾澀的雙眼,失了血色的唇張了張,又閉上。
別的竊天者,他施術時起碼能感知到有這麼個人在,雖說無法確定其方位和身份,但死活是能知曉的。
但唯有這一位……‘特別’到光是卜算‘他’,都讓他心悸。
……
清幽涼亭中,秀婉的女子輕抿了一口茶,眼中幽深一片。
仙盟吃飽了撐得慌?
現在改為一年卜算一次了?
呵,這次的倒是比上次那個要高明許多,竟是沒法追蹤,更沒法反噬。
她放下茶杯,目光看向涼亭外的荷塘,毫不在意淡聲吩咐:
“大小姐既然在百道學宮過得不舒坦,那便從旁支挑幾個孩子去陪她。”
侍女微微屈膝,應聲退下。
另一邊,本在和同門比武的少年猛然一頓,險些被對方踹下比武臺。
他穩住身形皺了皺眉,目光掃過面露得意的對手,伸出手掌輕輕一拍,便像拍蒼蠅一樣,將對方扇到臺下。
他冷嗤一聲:不過是做做樣子陪你玩幾圈而已,還真以為贏得過我嗎?
萬里荒原上。
魁梧高大的男人一拳錘爆了巨獸脊樑,抬頭望向天空,額角青筋鼓起,咬牙道:
“仙盟若是閒得慌,老子給你們找點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