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名新弟子完全不知道方長老心中所想,只以為一切正常。
倒是後面的老弟子們,看著赤顏君憋屈的蛇臉,別提多幸災樂禍了。
那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火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的赤顏君身上燃燒爆裂,中間圓形黑色入口看起來很穩定,大小可容兩個人並行透過。
沈鏡辭走在最前面,蘿茵、倪歡、程嘉木緊隨其後,籍安斷後。
五人齊齊飛入火圈中。
蘿茵有種動物表演跳火圈的錯覺。
只不過她就是那個“動物”。
才剛跳進去,就墜入了無邊的虛無,失重感刺激著人的神經,彷彿已經過去了許久,又好像只是一剎那,蘿茵差點以為自己失去了意識。
好一會兒眼前……並沒有大亮,反而十分詭異。
她眼前在晃的紅布是甚麼?
蘿茵一把將布扯了下來,攤在掌心一看。
好傢伙,這不是傳說中的蓋頭嗎?!
再看四周,紅色、紅色,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紅色綢布。
身體搖搖晃晃,她明顯坐在一頂轎子裡。
再一看身上,好傢伙,她連嫁衣都穿上了?!
咋回事兒?她不是參加試煉考核的嗎?
這是要嫁人的節奏?!
她一把掀開轎子的門簾,才剛探出頭就被白臉紅唇的媒婆給按了回去。
“還沒到時辰,新娘子怎麼能自己揭了蓋頭呢?不吉利,不吉利。”
媒婆嘴邊的大黑痣極其突出,一張手帕掐在手裡甩啊甩,和她的大尾巴一樣靈動。
前面抬轎子的轎伕回過頭來,尖嘴猴腮,還長著稀疏的鬍鬚,大尾巴灰中帶白。
“都給我吹起來,奏樂!”媒婆扭著腰,尾巴晃得歡快,周圍響起了嗩吶聲。
蘿茵被推了個踉蹌,重新坐回了轎子裡。
這媒婆妖,力氣還挺大的……
雖說沒搞清楚情況,但她覺得可以開打了!
她手一抬,披帛從臂彎疾飛而出,狠狠撞在轎簾上,撞出了一片靈光漣漪,也撞得轎子晃動。
轎中陣紋閃爍,竟是將她困住了。
轎外的媒婆掐著腰怒罵,“小丫頭別不知好歹,乖乖坐好,很快就拜堂了。
大人能選中你,是你的福分。”
“你哪門子的大人?”蘿茵一陣狂躁,師兄他們也不知道在哪裡,剛剛時間太短,她沒看清外面的情況。
蓮鐲輕輕搖晃,鈴鐺上一道紅光閃過,蘿茵的掌心便出現了一朵火紅色的蓮花。
她輕輕一旋,搖曳的火苗便竄上了轎子上的綢緞,在陣紋上燒了起來。
噼裡啪啦,很快便連成了一片,轎外傳來“救火”的驚呼聲,紅紗在蘿茵身旁飛舞,她足尖一點便衝了出去。
可就是這一剎那,腰就被另一條紅綢纏住了。
一隻穿著新郎官的衣服的大狐狸手裡捧著紅綢的另一頭,呲著大尖牙,彎起狐狸眼弓了弓身,“娘子莫急,現在就拜堂。”
它尖尖的耳朵動了動,姿態不可謂不卑微。
但這是隻狐狸啊!
帶毛的!
“我拜你個鬼!”蘿茵抬腿就踹。
大狐狸“哎呦”一聲怪叫,剛側身避過,卻見蘿茵掌心那朵妖冶的火蓮瞬間凝成了一條鮮豔的長鞭,火星亂竄,眨眼間便點燃了連線著一人一妖的紅綢。
大狐狸被燙得“嗷”一嗓子,忙不迭撒手,接連後退數步後才穩住身形。
它盯著自己焦黑的爪毛,一雙狐狸眼裡盈上淚意,委屈道:“娘子,縱使我對你多有欺騙,可這終究還是因為愛你。”
“閉嘴吧你!”蘿茵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鞭子揮得更狂亂了。
她要打死這個不知道哪來的神經病妖!
現場竟然是個宅院,院子裡已經擺上了酒席,賓客們已經入座。
新郎官大狐狸被蘿茵打得嗷嗷叫,一直跳著腳繞圈跑,那身喜袍也變得破破爛爛,露出了焦糊的皮毛。
“娘子,饒命~”
蘿茵怒了,一鞭子下去,地磚成了碎渣。
眼尾餘光卻在一群賓客裡看到了熟悉的人。
沈鏡辭和籍安。
兩人正坐著等開席,表情別提多輕鬆了。
蘿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鞭子抽得桌子四分五裂,上面的瓜果菜餚也成了碎泥。
賓客們尖叫著四散逃跑,碗碟、菜餚和桌椅都摔了一地。
“吃啊,怎麼不吃了呢?”蘿茵咬牙切齒,又是幾鞭下去,打得兩人東躲西藏。
大狐狸她也沒忘記,披帛從臂彎急飛而出,火紅的輕紗籠罩住宅院,一朵朵冰蓮落下、分裂,像傾盆大雨般直襲大狐狸,當場將它紮成了刺蝟。
她右腳踹飛媒婆,飛身而起時接連兩腳踹飛轎伕。
主打一個誰惹誰死。
婚禮現場一片狼藉,狐狸新郎滿身是血瑟瑟發抖。
情緒真是最好的老師,蘿茵首次實戰就把平日所學全部融會貫通了。
“師妹你彆氣啊,這試煉有個前奏,這一關要搶親,你等等啊,我馬上就來搶了。”
沈鏡辭一個閃身,輕鬆躲過鞭子,回頭不怕死地飛了個笑,徹底把蘿茵氣炸了,又追著賞了他幾鞭。
跑跑跑,我看你往哪兒跑!
籍安跑得賊溜快,還嘻嘻哈哈的,“師妹,劇本就是這樣的,得等到要拜堂時搶親。”
他還有好大一段尷尬臺詞得念。
抄起大刀的倪歡:“……”
完全沒有發揮的餘地。
師妹一人打全場。
拿著嗩吶的程嘉木:“……”
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狐狸新郎仰天長嘯:“不對!這不是我的婚禮,重來!我要重來!!”
它話音剛落,蘿茵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時間倒流了一般,她又重新坐回了轎子,甚至連蓋頭都蓋好了。
蓋頭的紅在她眼前搖晃,一片暗沉。
該死的,白打了?!
“起轎。”隨著媒婆尖細的聲音響起,吹吹打打的喜樂聲響起,轎子被晃晃悠悠抬了起來。
第一回在後面抬轎子,如今在還是在抬轎子的倪歡:“……”
拿著嗩吶的程嘉木:“……”
轎子才剛抬進院子,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席面上悠哉泡茶的沈師兄。
他表情扭曲,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沈師兄你可真行啊!
你老婆都要嫁給別人了,還是嫁第二回,你你你還在下面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