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場修士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沈鏡辭身上。
蘿茵被沈鏡辭捧在手心裡,相當於也被圍觀了,一整個頭皮發麻,壓力山大。
天殺的,沈鏡辭不是人!
就不能小點聲嗎?
幹嘛要在巨佬雲集,打得火熱的時候說那麼大聲?
不要命了?!
她心裡七上八下,當事人沈鏡辭跟沒事人一樣,不顧師父擠眉弄眼,慢條斯理拿出留影鏡往空中一照。
空曠的石室影像印入空中,古僕的空棺材裡血紅的兩個大字刺眼奪目——
「蠢貨!」
現場死一般寂靜。
就算與修真界的文字稍有不同,但在場都非等閒之輩,全都認出來了。
頑空慘被逆徒坑害,咬牙切齒,悄悄掏出寶貝準備攜徒跑路,卻聽那死孩子不嫌事大,繼續放毒:
“愚公前輩說了,看我順眼,只要坦坦蕩蕩說出是他送我的東西,為他揚名,這萬劫輪就送我了。”
沈鏡辭說完這句話後,金屬環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褪去了腐朽,變得銀光閃爍,可見封印真的解了。
沈鏡辭的話,是真的。
眾人又抬頭看向天空中刺目的“蠢貨”棺材,臉色鐵青。
頑空一顆鮮紅的心徹底死了,但面上還是一派傲然,雙手負於身後,高深莫測道:
“愚公墓的傳說看來是真的,機緣嘛,有緣者得,諸位有意的話不妨進去試試?”
“那便讓這小子帶本座進去一觀!”冥燁瞳孔中閃爍的紫光越來越濃,伸手便向沈鏡辭抓去。
頑空寬袖一揮,將虛掌揮散,又悍然擊出一掌將冥燁的護體結界打碎三層,冷然怒斥:
“老子還沒死呢,敢動老子徒弟,屠你萬魔谷滿門!”
沈鏡辭這個禍頭子,見此半點愧疚和害怕都沒有,還和蘿茵傳音玩:
【你看,咱們師尊不錯吧。雖說形象差了點,是個不修邊幅的糟老頭子。
但實力強,還護短。】
蘿茵:“……”
她已經徹底麻了,半句話都不想和沈鏡辭說。
這甚麼破徒弟,回去等著捱揍吧。
她現在憂心受他牽連,師父不肯收她。
蔫巴巴地悄悄用餘光打量冥燁那個大魔頭,期待這些人能把他打死。
頑空打了冥燁一記還不夠,站在徒弟身前,長劍刺地,迅猛的劍氣從地底鋪展結陣,將冥燁圍在其中。
圓形劍陣嗡鳴不止,一道道劍影從光圈中升起,沸騰的殺意瞬間將空氣凍結。
蘿茵看得心頭火熱,好厲害!她想學!!
身旁幾名修士見頑空動了真格,直接上殺招了,都收回了觀注沈鏡辭的視線,不再詢問。
頑空是出了名的小氣又記仇。
現在特地展現實力給他們所有人看,再敢問東問西,打他徒弟的主意,老東西就能化身潑皮無賴,直接打到他們宗門去。
萬劫輪畢竟只是一個法寶,這事暫時就算過去了。
至於其它……眾人眼神閃了閃,還有待觀察。
冥燁倉惶應對,自知不敵,心中暗恨卻還是難得說了句軟話:“頑空,何必如此較真,我保證不找你徒弟的麻煩就是。”
頑空呵呵一笑,“晚了,劍已出,不見血可不行。”
“錚!!!”
數百道劍影齊齊嗡鳴,交錯成無數霞光,擊碎了冥燁結界和護身法寶,他身上的符籙接二連三亮起靈光與劍陣對沖,強大的氣勁將地面震出深坑。
地面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沈鏡辭早就帶著蘿茵跑遠了,邊跑還邊回頭看。
“讓他們打去,我倆繼續去尋寶。”
蘿茵蔫蔫的,懶得搭理他,愛咋咋地吧。
忽而,空氣漸漸變得扭曲擠壓,沈鏡辭臉色驟變:“不好,時間到了,萬靈墟要把我們彈出去了。”
他另一隻手掌按在蘿茵頭上,一道圓形小結界將她籠罩住,但一道強悍的氣息竟從空中直接鎖定了他。
天空中陰雲翻滾,殷虹如蛇的雷電直竄而下。
“轟!”
雷電直擊結界,沈鏡辭周圍竟升起一圈圈劍影,腰間掛著的福牌熠熠生輝。
他抬頭向上望去,竟是一名神色陰鬱的男子,一雙狹長的眼瞳血色瀰漫。
蘿茵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心臟驟縮。
這個男人正是和冥夜一夥的,名叫孚鈞的魔修。
一擊不成,孚鈞面不改色,“小子,放下那隻尋寶鼠和萬劫輪,本座饒你一命。”
沈鏡辭心中詫異,為了萬劫輪而來他能理解,抓蘿茵又是為何?
他面上不顯,指尖微動,卻是心中一緊。
周圍氣機已被鎖定,瞬移符無法啟動。
好在他果決,早在感知氣息不對時就啟用了全部防禦手段,都是師門長輩給的,威力不凡。
在保命方面,他從不吝嗇,也不敢有絲毫僥倖。
天幕暗沉,雷雲翻滾得很是奇怪,這不像真正的雷,倒像是某種法器。
面對咄咄相逼,實力又遠超自己的化神期魔修,沈鏡辭依舊沉著冷靜。
一邊估算自己的底牌夠不夠撐到老頭子來救,一邊不慌不忙說:
“這就有些強人所難了,萬劫輪是愚公前輩所贈,我著實喜歡,讓出去是不可能的。
至於這隻尋寶鼠那就更不可能了,這是我的契約靈寵。”
“呵~”孚鈞嗤笑一聲,“就憑你,也能契約她?怕不是在做夢。”
契約?
別說同種族之間不能契約,這丫頭的身份恐怕大有問題。
孚鈞眼神睥睨,紫紅色魔紋從眼尾蔓延,很快便覆蓋了整張臉,他五指成爪,指尖魔息繚繞,瞬間朝著蘿茵抓去。
“砰”的一聲,劍陣滅了又起,起了又滅,似乎無窮無盡。
蘿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爪子一翻,一支天機籤赫然在手。
“嘰嘰嘰!!”
「厄轉,晦藏!起運!」
隱晦的符文在籤面一閃即沒,一道難以察覺的氣機無聲無息沒入沈鏡辭和蘿茵的身體。
下一刻,拉扯擠壓感越來越重,空間扭曲,猛烈的攻擊落下,劍陣破碎的同時,蘿茵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到了亂石堆疊的荒石山。
她整個人都虛脫下來,癱在沈鏡辭掌心喘氣。
周圍靈光不停閃爍,修士們全都被萬靈墟彈了出來。
有人嘀咕道:“時間也太短了吧,還不到兩個月。”
“臨時開啟的只有一道縫隙,有一個多月算很不錯了,等到五十年後正式開啟,時間就長了。”
冥燁在被彈出的一瞬間就化氣消失,地面只留下溼漉漉的血跡。
頑空落地稍遠,動作雖不慢,但蜿蜒的劍氣繞過人群,也只劃出一長串飛濺的血線,並未將人留下。
他呸了兩聲,眼珠子一轉,精準找到有些狼狽的糟心徒弟。
就見一道黑影向徒弟襲去,他心中驚怒,“狗賊爾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