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白骨戰場的夜風裹著刺骨的涼意,
刮過破舊木屋的窗欞,
發出嗚嗚的聲響。
屋內,一盞昏黃的油燈在案几上跳躍,豆大的火苗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映得整個屋子都透著一股寂寥。
姜小桃就站在木門後,一手緊緊攥著門框,另一手揪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時不時踮起腳尖,
透過門縫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一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化不開的擔憂。
葉修羽離開已經超過兩個小時了。
從他離開的那一刻起,
姜小桃的心就一直懸在嗓子眼,
生怕葉修羽今晚會受傷。
“哎~”
姜小桃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後悔之色。
她不過是想多采點草藥,沒想到這貪念居然給葉修羽惹來這麼大麻煩。
就在她感嘆之時,
身側突然有一陣微風輕輕拂過,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
姜小桃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待看清那張熟悉的面孔時,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葉哥!你回來了!!!”
她盯著葉修羽全身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
見他沒有受傷,
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葉修羽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還有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心中微動,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輕聲安慰道:“讓你擔心了。”
姜小桃輕輕搖了搖頭,“沒...沒甚麼,葉哥你沒事兒就好!”
“外面涼,走,我們進去說吧。”
姜小桃用力點了點頭,連忙側身讓葉修羽進屋。
油燈的光暈下,
兩人相對而坐。
葉修羽將今晚發生的事情簡略地複述了一遍。
他刻意隱去了宋一鳴的結局,只說解決了草藥會的麻煩,暫時不用擔心他們來找茬。
即便如此,
姜小桃還是聽得一陣心驚肉跳,
她沉默了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抬起頭,一雙眸子寫滿了擔憂:
“葉哥,百草堂那邊...他們不會找我們的麻煩嗎?”
姜小桃不傻,即便葉修羽不說她也知道這件事兒的核心並不是草藥會,而是百草堂。
葉修羽看著她緊張的模樣,
沒有選擇無腦安慰。
這件事關乎她的安危,
她有知情權,
也有權知道接下來可能面臨的風險。
葉修羽神色凝重了幾分:“這件事兒我也不能肯定,暫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金寶那邊確實是有點麻煩。
今夜放過王金寶算是向對方釋放了自己的善意,
但他會不會領情那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王金寶在小鎮裡作威作福這麼久,
從未遇到過這種事,
所以,葉修羽還不能排除王金寶恩將仇報的可能性。
不過即便如此,
他今天晚上依舊沒有選擇幹掉王金寶,
畢竟他要解決的人並不是王金寶,
而是王金寶背後的王礪!
今晚的事兒本就是宋一鳴一意孤行,
如果他殺了王金寶,
那這件事兒就沒有迴旋的餘地,
若非逼不得已,
葉修羽也不想和玄武軍的人正面對上。
他並不是怕了對方,而是因為周士琛當初的示好,他心中對玄武軍一直有好感。
再加上這些年四大神獸軍一直駐守在白骨戰場的前線,
與兇獸廝殺,
用鮮血和生命守護著華夏的邊境安寧。
這份功績,
值得所有人敬佩!
不然,以葉修羽的性子,今晚王金寶必死無疑。
事到如今,
葉修羽就只能等著看王礪的態度,
如果王礪真的不分青紅皂白,
執意要為王金寶出頭,
那他接招就是了!
反正說到底這件事兒理虧的並不是他們,
而是王金寶,
是王金寶把訊息透露給宋一鳴,
才有了宋一鳴殺人奪田。
王礪就算真的出手,也絕不敢打著玄武軍的名頭,頂多是他自己為王金寶報仇。
玄武軍小隊長的實力一般都在七階之上,
葉修羽估摸著,
王礪的實力應該不會高出太多,
如果真的發生了衝突,就算打不過,他有信心能帶著姜小桃全身而退。
只是,
為了安全起見,
他還需要提前佈置一番。
.......
與此同時,
百草堂後院的住處裡,
卻是另一番光景。
葉修羽離開後,
王金寶癱坐在椅子上,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
桌上的茶壺早已空空如也,
王金寶一連喝乾了三壺茶水卻依舊壓不住從心底蔓延開來的寒意,
“呼...呼...呼...”
他接連做了幾次深呼吸,
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
但一想到葉修羽那冰冷無波的眸子,他就忍不住渾身發抖,“這該死的宋一鳴!!!”
王金寶猛地一拍桌子,語氣裡滿是怨毒之意。
他怎麼也沒想到,宋一鳴那個蠢貨,為了霸佔藥田,竟然敢下令殺人滅口!
更讓他感到驚駭的是,
姜小桃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孤女背後,
竟然站著葉修羽這樣的狠人!
現在好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藥田沒搶到不說,
還平白惹上了葉修羽這麼一個煞星,
宋一鳴更是把自己的小命都給搭了進去。
王金寶只覺得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他的太陽穴。
他煩躁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宋一鳴一死,
眼下這坨爛攤子就落在了他腦袋上。
最穩妥的法子自然是乾脆利落除掉葉修羽,
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可一想到葉修羽那恐怖的實力,
王金寶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就算是整個百草堂所有人加到一起恐怕都不是葉修羽的對手。
但他又不能裝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
宋一鳴是草藥會的頭目,
一旦他死亡的訊息傳出去以後,
草藥會必定亂作一團,
到時候百草堂的藥材採購也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用不了多長時間,
他舅舅王礪就會收到訊息,
這事兒瞞不住。
王金寶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儘快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舅舅王礪,
就算他可能會因此被舅舅臭罵一頓,
起碼能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
事不宜遲,
王金寶不敢耽擱,
趕忙拿出紙筆奮筆疾書,
寫了一封密信差人連夜送往玄武軍駐地,
這才感覺心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