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沉,
馮老正悠閒的坐在院子裡品茶,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從外面走了進來,
馮老下意識抬頭望去,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手裡的茶杯都頓在了半空,
“師父!”
“小羽?”馮老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半晌沒回過神,渾濁的眼眸裡瞬間湧上濃濃的欣喜,緊繃了多日的肩膀猛地一鬆,一直懸著的心也徹底落了地,語氣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連連開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人沒事就比甚麼都強!”
葉修羽將師父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泛起一陣暖意,也滿是愧疚,他能清晰察覺到,馮老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渾身緊繃的氣息瞬間消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顯然這段時間一直揪著心,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他上前一步,對著馮老微微躬身,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自責,低聲說道:“師父,是我不好,在外耽擱了些時日,讓您擔心了。”
馮老聞言,當即放下茶杯,對著葉修羽瞪了一眼,故作沒好氣地開口,語氣裡卻沒有半分責備,反倒滿是寵溺:“你還知道讓我擔心?我還以為你小子在外玩得盡興,早就把我這個老頭子忘在腦後了!”
葉修羽摸了摸鼻尖,乖乖應了一聲:“嗯,我知道錯了。”
“行了行了,別在我面前裝乖認錯了!”馮老擺了擺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笑著戳破他的小心思,“我就說清婉那丫頭今天不對勁,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裡,連平日裡雷打不動的練功房都沒去,感情你一大早就先去找她溫存了,這會兒才想起過來給我報平安是吧?”
葉修羽被說中心事,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也不辯解,畢竟事實確實如此。他剛回來就先去找了沐清婉,兩人待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想起過來拜見師父,彙報近況。
“你個臭小子,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師父!”馮老笑著罵了一句,看著葉修羽這副模樣,大概也猜到了兩人之間的相處,心裡滿是欣慰,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兒孫自有兒孫福,他這個做師父的,看著徒弟安穩幸福就夠了。
兩人正坐在石凳上閒聊,說著葉修羽在外的歷練瑣事,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脆又飽含驚喜的呼聲,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滿是激動。
“葉哥!!!”
葉修羽連忙扭頭望去,只見姜小桃快步從屋內跑了出來,小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腳步飛快,語氣哽咽:“葉哥,你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還要等好久呢。”
話音落下,姜小桃小跑著撲到葉修羽懷裡,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哭腔,眼眶微微泛紅。這段時間雖然馮老、沐清婉還有沐賀等人都待她極好,處處照顧她,給她安頓住處,教她基礎的防身術,從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可姜小桃從小跟著葉修羽長大,最親近、最熟悉的人始終是葉修羽,在她心裡,葉修羽就是她的主心骨,是她的依靠。如今親眼看到葉修羽平安歸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踏實了,積攢了多日的思念和擔憂,瞬間化作了委屈的淚水。
葉修羽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溫柔,輕聲安撫道:“別哭了,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這段時間在這兒住著,生活還習慣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姜小桃把頭埋在他懷裡,用力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絮絮叨叨地跟葉修羽分享這段時間的經歷:“習慣的,大家對我都特別好,清婉姐姐天天陪我說話,馮爺爺也給我找了合適的住處,還教我辨認草藥,我一點都不孤單。”
葉修羽耐心聽著,看著姜小桃氣色不錯,狀態也好,心裡懸著的最後一絲擔憂也徹底放下,畢竟姜小桃是他一直帶在身邊的妹妹,能安頓好她,他也能安心修煉、處理後續事宜。
等姜小桃說完,葉修羽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開口說道:“你先回屋歇著吧,或是去找清婉姐姐玩,我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師父單獨聊一聊。”
“嗯!”姜小桃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葉修羽和馮老有正事要談,也不打擾,乖乖退到一旁,快步朝著屋內走去。
等姜小桃走遠,葉修羽才收回目光,神色微微一正,從自己的空間儲物器裡,拿出一枚樣式古樸、刻著細密紋路的墨綠色空間戒指,雙手捧著,遞到馮老面前。
“師父,這是我在外歷練時,遇到了三師兄陸知遠,他特意託我帶給您的東西,讓我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上。”
馮老看著那枚空間戒指,神色頓時露出幾分詫異,嘴裡喃喃自語:“小陸?這小子居然還記著給我帶東西?”
他連忙伸手接過,指尖劃過戒指表面的紋路,眼神裡滿是期待,迫不及待地將一絲精神力探入戒指中,快速檢視裡面的物品。不過片刻,馮老的臉上就忍不住露出了濃濃的欣慰笑容,眉眼都舒展開來,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好!這臭小子,這麼多年了,居然還真的記在心裡,太有心了!”
葉修羽看著師父這般開心的模樣,心裡也滿是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師父,三師兄到底給您帶了甚麼好東西?”
馮老小心翼翼地將空間戒指攥在手裡,鄭重地收進自己的儲物袋中,生怕有半分損壞,臉上的笑容久久不散,緩緩開口說道:“裡面都是些極其罕見、專門修復精神損傷的靈草靈藥,每一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市面上根本難尋蹤跡。”
葉修羽聞言恍然大悟,隨即馮老又看向他,語氣平靜地問道:“我的情況,你應該也知道一些吧?清婉那丫頭肯定偷偷跟你說過不少。”
葉修羽點了點頭,語氣分寸十足,沒有過多打探:“知道一些大概的情況,具體的細節,我也沒多問,怕觸碰到師父的心事。”他向來懂事,馮老過往的傷勢,旁人都諱莫如深,他從未主動追問,大多都是沐清婉擔心他不知情,偷偷跟他提了幾句。
馮老輕輕嘆了口氣,神色變得沉穩下來,沉聲開口,說出了自己的過往:“我年輕的時候,乃是實打實的九階異能者,修為深厚,在這一帶也頗有聲望。只可惜當年一場大戰,不慎被強敵偷襲,傷及了精神本源,精神力遭受了不可逆轉的重創,修為一路暴跌,硬生生從九階境界,退到了如今的八階,再也沒能回去。”
說起這段過往,馮老沒有太多的傷感,反倒滿是釋然,更多的是對徒弟的欣慰。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年你三師兄陸知遠臨走拜別我的時候,特意跟我保證,說他一定會找到能修復精神損傷的奇珍異草,幫我治好傷勢,讓我重新踏回九階境界,重回巔峰。”
馮老說著,眼底滿是柔和的暖意,臉上的欣慰之色愈發濃郁:“當年我只當這是徒弟心疼我,說的一句寬慰我的玩笑話,畢竟修復精神損傷的藥材太過稀有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知遠這孩子,居然真的記了這麼多年。”
話音落下,馮老忍不住再次放聲大笑,笑聲爽朗,透著滿滿的自豪和欣慰,他拍了拍葉修羽的肩膀,語氣鏗鏘地說道:“修羽啊,你知道師父這輩子,最驕傲的事情是甚麼嗎?不是曾經登頂九階,也不是擁有多少天材地寶,而是我挑選徒弟的眼光,從來沒錯過!”
“天賦高低、修為強弱,其實都是其次,咱們修煉之人,最要緊的是人品,是心性,是懂得感恩、重情重義。你們這幾個徒弟,不管走多遠,不管時隔多少年,心裡都記著我這個師父,沒有一個人忘本,個個都是好樣的,這才是我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