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李長生心中一愣。
他已經戴面具戴了百萬年了,都有些習慣戴著了。
其實他也不想戴的,但是平常時候易容特別麻煩,不如戴面具方便。
最關鍵的是,他和芯茹是舊識,不過想了想,那也是一千萬年前的舊識了。
那時候的他是以凡人的狀態示人的,所以,在芯茹的記憶裡恐怕早就忘記了。
畢竟,誰還記得一千萬年前的人長甚麼樣子。
不過,李長生戴面具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為了防止被神靈五色巨蟲發現。
然而這方仙域並沒有被神靈五色巨蟲侵蝕汙染,所以李長生也沒有必要天天戴著。
就算是被靈毒寄生的修士看到了他的容貌,那情報也不會第一時間傳到仙主問蒼那裡。
當然,如果問蒼把他的面貌指令刻進神靈五色巨蟲裡,讓它特意搜尋他的資訊,也是極有可能抓到他的。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要經常戴著面具。
退一萬步說,一旦仙主問蒼離開了他的仙域過來。
李長生也可以用已經充能完畢的神靈之心化身神靈殺死問蒼。
現在他唯一畏懼的就是問蒼背後的神靈五色巨蟲了。
所以他現在頭疼的就是怎麼找到對付五色巨蟲的辦法。
看著首座上的那道絕美傲然的身影,李長生心中淡然。
“回稟仙王大人,在下已經習慣了戴著面具,在太一仙宗建立之初就戴著它了,已經習慣了。”
“怎麼?你是不敢見人是嗎?”
“就是,我們都沒有戴面具的習慣,你憑甚麼戴著面具,這是不尊重我們。”
“要想談合作,那就拿出誠意來,摘下面具。”
眾妖族立刻來了興致,紛紛逼著李長生摘下面具以示誠意。
在進來的時候,李長生已經用波色目力掃了一圈,這裡沒有被靈毒寄生的妖族。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還是芯茹,也不知道她認不認識自己,不過想來,那都是一千萬年前的事情了。
芯茹現在已經進階仙王了,估計早就忘記那個凡人時候的李長生了。
“好吧。”
頓了頓,李長生嘆息一聲,頗為無奈的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摘下的時候,露出了他那樣俊秀且年輕至極的面孔。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那雙帶著歲月感的深邃的眸子和渾身散發出的歲月氣質。
眾妖族看到李長生的面孔,立刻感受到了他整體的歲月氣息,其實和大多數仙人差不多,每一個仙人多多少少都會有這種長久壽命帶來的歲月氣息。
只是李長生的歲月氣質更加的純粹,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凡人罷了,不會有仙人那般的夾雜著真正的仙氣。
當面具摘下的時候,其他妖族只是好奇了一會兒便沒有甚麼奇特的了。
然而,首座之上,芯茹在看到李長生的面容時,不由得心中一顫。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這個男人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芯茹看著這個男人的面容,不知道為何,是如此的讓她感覺到很奇異的感覺。
印象裡,她好像見過,但是卻又想不起來了。
但是她很肯定,她肯定見過,只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
畢竟一千萬年過去了,她見過的人類,數不勝數,哪裡還會記得那麼久遠的存在。
不過,就是這種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讓她不由得黛眉微蹙,在其他人類身上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腦海中,記憶裡似乎有一段模糊的線索,她想要抓住,卻怎麼也抓不住。
一千萬年的歲月啊,芯茹早已經心無旁騖,一心修煉,七情六慾也早已經遮蔽。
這要是換做幾萬年,當年在仙途世界的時候,或許她還會有點印象,或許能第一時間認出李長生來。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已經過去了一千萬年了,一千一百萬多年了,她肯定早就忘記了曾經和她認識的那個凡人李長生了。
一個區區凡人罷了,就算是有恩情,在芯茹的記憶裡也會塵封起來。
可是看著這張面孔,芯茹總有一種在哪裡見過的錯覺,她仔細回想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或許在某個城市見過類似的面孔?她見過的人類面孔太多了,但是仔細想想,也沒有啥與她有淵源的存在。
但是隻是看著這張面孔,不知道為何,她竟有些很想繼續看的念頭。
就在芯茹還在看著李長生的面孔時,李長生又緩緩的把面具戴了上去。
面具一戴上,頓時打斷了芯茹的思緒,再也想不起來了。
只要李長生不提一千多萬年前的那個凡人李長生,芯茹根本不會想起來那段久遠的毫不起眼的記憶。
仙人和凡人一樣,記憶是會自動過濾刪除的,不可能每一天的經歷都會存在腦海裡,每個人也不可能記得每一天所經歷的一切。
李長生戴上面具後,目光看著芯茹,歲月之眼默默觸發,他發現芯茹似乎在追憶著甚麼。
但是顯然,芯茹並沒有記得他的面容,或者早已經忘記了。
這讓李長生心中平靜,這也難怪,畢竟一千萬年過去了,誰還記得曾經的那個凡人呢。
那時候的李長生已經假死脫身,在芯茹的記憶裡,那個時候的他早就死去了,隨著歲月流逝,也不可能永久的存在記憶裡的。
其實就算是芯茹想起來了,他也不在意,畢竟他可以撒謊裝傻,世間長得像的人多的是,他只要不承認,就沒人能知道他是誰了。
不過,這也正好讓他驗證了心中的想法,或許未來,他在遇到哪個故人,他或許就不用藏著掖著了,這世間能記得他存在的人,幾乎不可能有的吧。
那個金蟬除外,金蟬的記憶與不死蟻的記憶太特殊了,他真的怕金蟬看到他能想起來一千萬年前那個凡人李長生的。
芯茹看到李長生重新戴上了面具,頓時思緒斷了。
她很確定,不認識這個男人,但是不知道為何,卻總感覺和這個男人有點面熟,只是有一絲面熟,但是又顯得毫無意義的面熟。
或許真的在某個人類城市,她見過類似的面孔吧,不過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