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成仙，幫助天下人吃飽穿暖！”
李長生看著記憶碎片裡狗娃的孩子身影。
沒想到，他又重複了一次狗娃的記憶。
不過和永恆孤獨不同，他可以選擇性的跳著回憶了。
這時候的仙界，還是正常的仙界，並沒有誇張的仙氣。
仙城裡，餓殍遍野，人們沒有充足的食物來源，每天都有人死去，街道上乞丐流民遍地。
狗娃修仙後就忘記了初心，修仙後，心態也發生了變化，凡人的命已經不是命了。
死一百個凡人，是一個數字。
死一萬個凡人，是一個數字。
死一億個凡人，也是一個數字。
無論凡人死多少，只要人類沒有滅絕，對修仙者來說，都是可以接受的。
歷經數億年，狗娃從一個普通的修仙者，經歷了蛻變，也經歷了四次仙界動亂，終於成就了仙帝。
李長生快速的搜尋著無頭人留下的記憶碎片，想要從中找出突破點。
奈何，他花了幾千年時間，快速瀏覽了狗娃的記憶痕跡，始終找不到破解的辦法。
要想從永恆苦痛中解脫出去，他必須要領悟甚麼叫苦痛。
無頭人領悟的苦痛就是拯救仙界，而拯救仙界就要與仙庭對抗，與仙界為敵，這是一條註定的孤獨之路，一條死路。
歲月之門裡，李長生冥思苦想，他也知道這是一條永恆孤獨的道路，他也一直在做著。
五色巨蟲想要毀滅仙界，李長生就必須清除掉五色巨蟲。
這也是為了他自己，可是永恆苦痛到底是甚麼？
他要怎麼做才能達到無頭人的那種境界。
難道是他的信念不夠，或者他的意志不堅定？
悟性悟性，修仙者講究的就是悟性，做任何事都得需要悟性。
就連簡單的一年級數學題，也得需要悟性。
如果悟性不夠，就很難理解任何問題，別人一點即通，而有的人卻需要花費許久才能看清看破。
“爹爹，長生不老是甚麼呀？能吃嗎？”
記憶中，狗娃懵懂的問著他爹。
“哈哈哈……長生不老可厲害了，永遠不會死，不會老，永遠的活下去，能活很久很久。”
“那爹爹也能長生不老嗎？”
“爹爹可不行，我只是一介草民，只能活六七十歲，唉…”
狗娃老爹的神情盡顯落魄與苦澀。
他的神情充滿了羨慕與嚮往，奈何，凡人就是凡人，天生的低人一等。
他沒有成仙的命，只能把希望寄託給了下一代，他也希望有朝一日能生出可以修仙的後代，讓家族永遠的興盛下去。
這已經是所有凡人的共識了，只要不斷的生孩子，就好像買彩票一樣，幾百年，幾千年後，說不定就出現一個修仙族人，那就真的光宗耀祖翻身了。
可是，這公平嗎？
憑甚麼？
憑甚麼凡人就得是凡人，憑甚麼凡人的命那麼賤。
而好處都是修仙者的。
修仙者可以長壽，可以修煉，可以掌控一切，可以濫殺無辜，可以為所欲為。
憑甚麼？
難道這就是仙界運轉的規則嗎？
修仙者佔據一切的資源好處，連同家族也能輝煌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幾十萬年，屹立不倒。
如果修仙者拿了這麼多好處，那還要凡人幹甚麼？
有的修仙家族，成仙之後，為所欲為，殺人奪寶，濫殺無辜，無所顧忌，惡貫滿盈。
凡人只能任由修仙者們驅使，奴役，沒有反抗的資格，只能認命，認命，在認命。
這公平嗎？
仙界難道就是為了修仙者存在而存在的嗎？
那凡人存在的意義又是甚麼？
凡人那可憐的五六十年的壽命，還要面臨生老病死，飢餓，困苦，一輩子也不會快樂，要承受各種苦難，最終連修仙家族一根毛都不值得。
為甚麼？這是為甚麼？
凡人的命就是這麼賤嗎？修仙者就得高高在上嗎？
一處仙城之中，狗娃成為了仙帝，他站在一處府門前，看著那一具滿身血汙，垂死掙扎的凡人。
他在怒吼，他在顫抖，他在哀嚎。
這處府門是狗娃的家族，他來到此地，就是為了看家族最後一眼。
歷經數億年的風雨，狗娃早已經脫離了家族，但是狗娃的族人因為他的威名，屹立仙界數億年之久。
同時，在這座仙城裡，狗娃的家族早已經是首屈一指的超級家族了。
狗娃家族中的族人，也出了幾個修仙者，後來仙界被透支後，狗娃家族更是出了數百個修仙者，其中也出了仙人級別的強者。
現在的狗娃家族，已經掌控了一座仙城的資源與所有凡人的命運。
仙城數十億人口的生死都在狗娃家族的掌控著。
要誰死，誰就死，誰也不敢招惹狗娃家族。
這個瀕死的凡人，就因為他的妻子長得漂亮，便被狗娃家族搶去。
這個男人來討說法，卻被狗娃家族的下人當場打的半死，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狗娃看著這一幕，心中嘆息。
他知道，他的族人中出了許多壞人，嬌生慣養的後代，數不勝數，囂張跋扈慣了，早已經脫離了凡人的圈子。
狗娃家族中的修仙者自然也有惡人，他們在修仙界同樣為所欲為，在修仙者長壽久了，變態自然也不少，他們只要不斷的修煉，就能一直強大下去。
要想制裁他們，幾乎不可能，在修仙界講究弱肉強食。
哪怕是一個壞的修仙者，在凡人中濫殺無辜，也沒有人能管的到他們，也沒有其他修仙者能真的管到他們。
修仙者，太自由了，也太強了，凡人若是被盯上，只能認命，只能自認倒黴。
狗娃看著這個凡人慢慢死去。
他心裡沒有太大的波動，他早已經脫離了人類的情感，也早已經忘記了初心。
一個凡人，連螻蟻都不如，他也不可能去為了一個凡人去主持公道。
他堂堂仙帝，又怎麼可能去為一個凡人申冤呢。
他也無法站立在凡人的立場上思考了，他已經不算是人類了，他是仙人，他是仙帝，他更不會去為了一個不起眼的螻蟻凡人而去指責家族的不是。
這不合常理，也不和情誼。
狗娃只是站在那裡，嘆息著，遠處，府門口幾個下人冷漠的，嘲笑著看著這個男人死去。
像看一條死狗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