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多久了……”
當李長生終於意識到了甚麼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一直處於一片虛無之中。
眼前環繞著記憶碎片，那是他一生中，近12萬年的點點滴滴。
李長生驚訝的看著這一切，恍惚間，他好像又重溫了一遍記憶，每一年每一天，他都真真實實的再次體驗了一遍。
就這樣一直體驗了近12萬年。
他就這樣親身經歷了同樣的日子近12萬年。
雖然沒有甚麼乏味的感覺，畢竟在記憶裡，他也是可以早睡早起，吃喝玩樂的。
李長生驚訝於他能在記憶裡生活下去，並且忘記了此行的目的，就好像故地重遊一般，帶著一抹新奇之色。
就在李長生沉吟之際，忽然間，他再次感覺到空間流轉。
下一秒，他再次來到了記憶世界。
真實的世界，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就好像剛穿越過來一樣。
一抬眼，他坐在一輛馬車上，馬車緩緩行駛在路上。
一回頭，一道柔弱沉默的女子映入眼簾。
他想起來了，這是他和妻子啞月一起去城裡逛街的記憶。
這段記憶並不深刻，可是卻如此真實的存在腦海中。
他又回到了12萬年前的日子。
接下來，應該是買一個糖葫蘆給她吃。
“糖葫蘆嘞。”
心想著，遠處走來一個賣糖葫蘆的凡人，他迎面走來，李長生會心一笑的停下了馬車。
“你等我一會。”
李長生下車走向了那個糖葫蘆小販，買到了糖葫蘆。
回到馬車旁時，啞月的目光正看著牆邊的幾個落魄的孩子，他們穿著破衣裳，正眼巴巴的看著啞月。
啞月接過了糖葫蘆，滿心歡喜，她最愛吃糖葫蘆了。
“走了。”
李長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記憶中，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了。
果然，在李長生準備坐上馬車走時，啞月看了眼手中的糖葫蘆，她忽然把糖葫蘆遞了出去。
那幾個孩子看到後，立刻跑了過來，歡聲笑語的把糖葫蘆接走了。
“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李長生看到這一幕，只是會心的笑了笑，隨即帶著啞月向著城外駛去。
這一段記憶，本應該被他遺忘了，或許從來沒有忘記過。
李長生此刻就好像在看一段曾經的記憶影像一般，他的意識，身體已經和此時的李長生融合，他完全可以改變這一切，卻並沒有去改動。
隨著記憶流淌，日子一天天過去。
李長生就這樣按照記憶歲月慢慢的看著，生活著。
直到妻子老死，他對大商帝國復仇，當上了宰相，隨即大商帝國逐漸毀滅，他帶著不死蟻闖蕩大陸。
魚人帝國統治了大陸，最終大陸被魚神吃掉了一大塊，而他也離開了玄天大陸。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都封存在記憶裡，重現了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李長生就這樣跟隨著曾經的自己，看著，過著，幾乎不需要他改變甚麼，只要躺在曾經的自己身上，冷漠，淡漠的回憶著，重複體驗著曾經的每一點每一滴。
直到近12萬年後，他的意識回到了現在，等他恍惚間，再次回到了時間牢籠中。
眼前一片虛無茫然，灰色的時間長河環繞在周圍。
記憶影像在周圍隨處可見。
“又是12萬年……”
李長生心中逐漸意識到了甚麼，他竟然又白白浪費了12萬年。
從始至終，他都在這12萬年裡，再次體驗著記憶裡的世界。
他甚至已經知道會發生甚麼了，他不知道這裡到底是甚麼，那個歲月之門帶他進來的目的是甚麼？
難道就是為了讓他體驗這種重複的歲月的？
“永恆孤獨，永恆孤獨……”
李長生心中呢喃著，似乎想通了這歲月之門的奧義。
走進這門裡的目的就是讓他在永恆孤獨中，重複，重複，再重複，然後一直體會到孤獨才行？
的確，時間太長了。
雖然在近12萬年裡，他一直都好似融合進了過去的記憶世界裡，每一天，每一年都是充實的感覺。
但是他的現實意識只感覺到了折磨，縱然記憶重現很新奇，可是一次可以，兩次可以，三次，四次，五次……
李長生慢慢的有些煩躁了，他左思右想，所謂的孤獨，難道就要忍受這種重複的記憶碎片嗎？
李長生想出去，他有些受不了這種日子了，那可是12萬年啊，讓他走完每一年，每一天，苦苦等待12萬年。
在記憶世界裡的12萬年，和現實裡的12萬年一樣。
也就是說，他在現實世界裡，已經過去了4個12萬年了，那就是48萬年，再加上年齡近12萬年。
那就是整整60萬年的歲月。
他的光陰，就這樣在這裡浪費了近50萬年，仙界已經過去了50萬年了。
“不行，我要出去，我要……”
李長生越想越急躁，幾乎到了快崩潰的邊緣了。
就在他想要出去的時候，忽然間，時光流轉，下一秒，他再次出現在了記憶世界裡的某一個節點之中。
又是一個記憶迴圈，李長生感受著周圍熟悉而又陌生的環境，這裡是一片汪洋大海，他漫無目的的飄蕩在海面上。
這是他逃離壽元大陸時候的記憶，本應該早就忘記的記憶，卻在此刻重現了。
海水的嘩啦聲，海風漂浮的聲音，還有海鳥鳴叫的聲音。
李長生呆坐在木板上，任由海水拍打，他嘴角微微一扯，面色間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要被氣笑了，自己怎麼會在幹這麼無聊的事情。
他還要承受這些記憶12萬年，而他根本不知道永恆孤獨到底甚麼意思，難道他還不夠孤獨嗎？
所謂永恆，難道就是讓他永遠沉寂在這記憶迴圈裡，永遠的重複下去嗎？
如果真是這樣，他寧願選擇放棄。
但是心中的執念在提醒著他，他還有使命在身。
他以前堅定的信念難道不就是孤獨嗎？
他要走的路難道不是孤獨嗎？
可是真的在記憶世界裡孤獨了，他反而不樂意了。
所以，他以前所堅定的孤獨，難道是一個笑話嗎？
甚麼叫孤獨？甚麼叫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