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步入血紅色的車廂時,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湧來。
車門關閉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種隔離,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切斷了。
車廂內部的燈光昏暗,血紅色的光芒從天花板灑下,照亮了空蕩蕩的座位。
座位是水晶材質的,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微微發光,彷彿在呼吸。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香味,像陳年的血腥混合著古老的香料,讓人頭暈目眩。
他坐在一個座位上,試圖平復呼吸。
窗外,景物飛速後退,但那些景物不是正常的軌道兩旁,而是扭曲的虛空:漂浮的島嶼、蠕動的觸手、閃爍的星辰……
神靈的藏寶地,原來不是簡單的寶藏,李長生不知道這輛車廂將要通往哪裡。
就在此時,李長生神色一滯,轉眼間,他看向了另一個車廂,瞳孔一縮。
在那節車廂的座位上,身著紅衣的女子,不知道何時已經坐到了座位上。
她的頭髮依然披散著,空洞的漆黑的如深淵一般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他。
李長生此刻心裡沉寂,這個女人真特麼的陰魂不散了。
好在,到了車廂後,那女子已經不動了,就算是李長生轉頭再轉過來,那女子也沒有絲毫動作。
車廂行駛了不知多久,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李長生感覺到了一絲疲憊,這是凡人才有的疲憊感,那是精力被損耗了。
凡人會累,會困,會餓。
在外面,李長生可以透過消耗壽元來維持著修仙者的那種精神狀態,幾天,幾個月,甚至幾年都可以精神飽滿,然而,這裡卻不行了。
李長生不知道這種狀態能持續多久,如果他真的支撐不住了,會不會被那個女人吃掉或者殺掉,所以他必須想好萬全之策。
忽然,車廂廣播響起,一個低沉的女聲:【歡迎乘坐神靈列車,規則一:不要看窗外。規則二:不要和陌生人說話。規則三:車廂停下時,必須下車,否則車廂會吞噬你。】
李長生心中驚愕,規則怪談?
真沒想到,這個神靈藏寶地竟然有這種鬼地方,不過想想也就能理解了。
巨人世界的神靈樂園裡,本就有不少細思極恐的傳統規則,比如樂園裡只能待三天。
李長生默默地記下了三個規則,細細思索著。
這規則不難理解,但是首先他要搞清楚,規則裡有沒有漏洞或者錯誤資訊。
不過,思來想去,這裡是神靈所在的藏寶地,定下的規則不可能更改,也不可能是陷阱,他不知道違反規則的下場,但是最好還是靜觀其變最好。
【你的眼睛,很漂亮。】
忽然間,低沉的彌音再次響起,李長生眉頭一皺,轉眼看向另一節車廂,那女子不知道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此時,女子離他已經不遠了,讓李長生心底驚異的是,那紅裙女子的眼睛竟然是空洞的,就好像無底的深淵一般,恐怖異常。
原來,這女子根本沒有眼睛。
不知不覺間,車廂緩緩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露出一片廣闊的廣場,廣場是血紅色的石磚鋪就,中央佇立著一個巨大的噴泉,噴出的不是水,而是黑色的液體,像墨汁般粘稠。
廣場四周,矗立著無數雕像,那些雕像都是眼睛形狀,眼睛眨動著,注視著每一個角落。
李長生步出車廂,腳步聲在廣場迴盪。
他沒有細看雕像,那些眼睛詭異莫測,血紅色的眼睛掃視著全場,只要和那些眼睛對上,它們也會死死的盯著李長生。
讓他欣慰的是,廣場上有了人影。
幾個身影在遊蕩:一個佝僂的老嫗,手裡拿著鏡子;一個孩童,赤腳奔跑,身後拖著長長的影子;一箇中年男子,喃喃自語,眼睛已被挖空。
“新人?”中年男子轉頭,空洞的眼眶如黑洞“歡迎來到眼之廣場,規則是:不要直視他人,否則他們會偷走你的眼睛。”
李長生剛想開口詢問,但是馬上心頭一陣,他想起了車廂裡的規則二,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老嫗走近,舉起鏡子“買鏡子嗎?”
李長生瞥見鏡子中的自己:眼睛開始變黑,瞳孔縮小,他趕緊移開了視線。
“買一把鏡子吧。”老嫗繼續追問著,李長生不理。
孩童跑來,鈴鐺在脖子上叮噹作響。“叔叔,玩遊戲吧,猜猜我的眼睛藏在哪裡?”
李長生搖頭,退後。
孩童哭了,淚水是黑墨,地面被腐蝕出坑洞。
他逃離廣場,進入一條小巷,小巷狹窄,牆壁上滿是眼睛圖案,那些圖案活了過來,轉動著注視他。
身後,紅裙女子出現了,她站在那裡,靜靜地盯著李長生。
【你的眼睛,很漂亮。】
叮鈴,叮鈴…
就在這時,遠方新的列車駛了進來。
李長生連忙走了過去,車門開啟,其走了進去。
那紅裙女子也是跟了上來。
這一次,那紅裙女子直接坐到了他的身邊。
李長生眉頭緊鎖,他能感覺到女子給他一種虛無之感,淡淡的冰冷的香味瀰漫開來,這女子距離他太近了。
李長生立刻挪了一個位置,與她保持了距離。
車門關上,列車再次啟動,向著前方駛去。
【歡迎乘坐神靈列車,規則五:請攜帶好車票,等待檢票員檢視。】
聽到廣播聲音,李長生神情一愣,他全身摸索了一番,這才發現,他哪裡有甚麼車票。
仔細思索了一下,他在廣場上好像看到過類似自動售票機的東西,但是他根本沒在意啊。
沒有車票會怎樣?趕下去?或者用金幣補票?
他現在身上也沒有錢啊,壽元空間都打不開了,更別提空間戒指了。
而就在這時,遠方的車廂裡走來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四米多高,身著列車員的服裝,戴著帽子,看不到他的眼睛,只有嚴肅的面孔,是一個女子。
“車票,車票……”
李長生上下翻找,卻甚麼也沒有,忽然間,他看到了紅裙女子。
女子的手上,正捏著一張車票。
她的手蒼白無血,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手。
不過,此刻,他也來不及多想了,死道友不死貧道。
二話不說,他一把奪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