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轟轟轟……！
天崩地裂，菌菇滿天飛，地下一座座數米深的坑洞，隨處可見。
左右峽谷崩塌間，亂石穿空，驚天動地。
“啊，噗！”
忽然間，一聲慘叫響徹天際，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古流渾身是血的倒射翻飛出去。
兩個帝級強者對戰，只是一會兒功夫，高下立判。
眾人驚恐看去，那塵煙中，紫色的光芒閃爍，一頭十幾米高大的豬妖原始形態緩緩顯露出來。
能把豬妖打的暴露原形，這古流的實力，也算是頂尖了。
“舅爺爺！”
張夢鷺驚恐萬狀，她跑過去，看到古流渾身鮮血橫流，衣袍被鮮血染紅，渾身傷口深可見骨，一個血洞在胸膛暴露出來。
觸目驚心的一幕，讓張夢鷺神情驚懼，顫抖不已。
“快，快跑……”
古流臉色慘白，混血的眼睛看向張夢鷺，古家與張家，能否再創輝煌，幾乎全靠張夢鷺了，因為兩家中，僅僅只有兩位菌仙，還都是剛成為菌仙不久的低階修為。
“不，我不走。”
張夢鷺怎麼忍心拋棄古流，她此刻徹底慌了，若是古流死了，那她今後將會面臨怎樣的處境，再也沒有人為她遮風擋雨了，再也不會有人能罩著她了。
從小嬌生慣養的她，從來沒有吃過苦，從來沒有受過罪，到現在，她連洗衣服做飯都不會，若是沒有古流這個帝級強者護著，她難以想象今後的日子將會多麼悽慘。
“跑，跑啊。”
也不知道是誰驚恐的喊了一聲，其他人還想逗留，但是一聽到張夢鷺如此任性，連帝級強者都如此悽慘，他們再不跑，都得死。
一時間，餘下的眾人紛紛拔腿就跑，再也沒有了拼殺的慾望。
然而，他們又哪裡跑得了，外面都是豬妖，黑色豬妖也有不少，它們可以飛天遁地，可以一跳跳幾十米，上百米高。
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的慘叫聲，眾人能跑一個就是一個。
轟的一聲巨響，大地顫動。
張夢鷺抬頭間，就看到龐大的豬妖一腳踏出，大地開裂，強大的威壓幅散，壓的她快窒息。
“快走啊！”
古流艱難的起身，身上的一個血洞滋滋冒血，他的意識模糊，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這個豬妖太強了，無論是肉身強度還是神通法術，都超越了人類帝級一個檔次。
古流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至少在臨死之前，也要護著張夢鷺逃出去。
自從菌絲降臨世界之後，他的歸魂宗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輝煌。
曾經引以為傲的強大，曾經無敵於世的帝祖榮耀，也在那一刻化為泡影。
古流神色黯淡，他想起了姐姐古柔的囑託，一定要照顧好這個外甥孫女，然而現在，他自身難保，有負她望了。
身後，張夢鷺看著血淋淋的古流，她的心在顫抖著。
此刻她在害怕，恐懼，絕望，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怎樣的結局。
那龐大的豬妖一步步逼近，燈籠大的眼睛彷彿魔鬼一般恐怖。
忽然間，她看到了天上，她看到了那個男人。
這一刻，她猛然間想起，或許只有這個男人能救她了。
對，只有他了。
他為甚麼這麼無情，眼睜睜的看著她和古流慘死。
一瞬間，她明白了甚麼。
“李前輩，求你，救救我們，我，我……”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求您出手，救救我們。”
撲通一聲，張夢鷺跪了下去。
她的眸光淚水流落，她懺悔著，哀求著，她對誤殺了他的徒弟懺悔。
古流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那個男人，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為何停留在此，但是修煉界就是這麼殘酷，或許他是準備撿漏吧。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張夢鷺似乎認識他，而且很熟悉的樣子。
但是現在，他也無心他想了，豬妖隨時都能斬殺他，把他和張夢鷺撕成碎片。
“求您，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可憐可憐我，救救我們。”
張夢鷺傷心欲絕，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李長生的身上。
她磕頭哀求著，她此刻把所有的尊嚴都丟棄了，只要能活下去，她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刁蠻任性了。
天上，李長生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插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張夢鷺絕望恐懼，李長生心裡並沒有人類那種暢快感，只有淡漠涼薄。
當張夢鷺跪下來的時候，李長生心中一動，他能感受到張夢鷺的那種絕望與真誠。
呵。
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才後悔嗎？
為甚麼，人總是如此，不到絕路的最後一刻，就是不知悔改，永遠無法去互相理解。
看著張夢鷺那哀求的模樣，李長生神情淡漠。
他又沒有義務去救一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的徒兒南宮靜就不會死。
當年，看在古柔的面子上，只是要了一隻手，這件事也就算是網開一面，輕的不能再輕了。
現在想來，李長生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太不負責了。
看著張夢鷺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李長生終於開口了。
“你們其中，只有一個人能活，選一個吧。”
“是你死，還是讓你的舅爺爺死。”
聽到此話，那龐大的豬妖也是不由得身形一頓，燈籠大的豬眼瞥了眼李長生。
它能聽懂人類的話，也能理解人類的意思，這個男人竟然如此狂妄，能救下他們？
紫色豬妖心中不屑，這三人都跑不掉，都得死。
“我，我死，前輩，還請救下夢璐，我死！”
聽到李長生的話，張夢鷺神情一愣，但是還沒有等她開口抉擇，古流便第一時間回答了下來。
古流現在自身難保，早就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若是真能活下來一個，很明顯，張夢鷺活著最重要，畢竟他也不是菌仙，未來是菌仙的天下，只要張夢鷺活著，就有希望。
張夢鷺沉默，她眼中帶著難以置信，這一刻，她竟然猶豫了，但是當聽到古流的話語，她心中又無限的愧疚與悔恨。
自己的懦弱膽怯，終究是讓她自己都憎恨自己了。
“你們都得死！”
然而，不等抉擇，豬妖終於怒了，它一腳踏出，恐怖無邊的氣息瞬間讓整個空間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