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凡人們一個個神情緊繃。
他們驚恐的看著外面，一個個眼神畏懼。
越來越多的豬妖走在大地上，它們有的化形成為人形，直立行走，有的化形成為原始豬的形態，在地上挖掘啃食。
不一會兒，豬妖便能把城牆下的大地挖出一個個甬道。
轟的一聲巨響。
眾人驚恐的看去，十幾頭豬妖不知道何時挖掘地道到了牆角下。
這讓眾人一陣驚恐，紛紛拿出沾滿菌絲的石頭砸了下去。
這麼多年的衍化，萬物都佈滿了菌絲，但是那些土地石頭，地下還是能挖出各種工具，蘑菇樹也能製作出長矛利劍啥的，只是這些工具上都長滿了菌絲，像黴斑一樣。
李長生站在城樓上，他的眉頭緊鎖，這些豬妖都是低階豬妖。
可以看到，許多豬妖圍在一起，在它們的中間，一棵茁壯成長的蘑菇樹頗為醒目。
那蘑菇樹上結滿了果實，有青色，綠色，藍色，微紅色，想來那是血心菇的果實了。
在蘑菇樹周圍，是一個個豬圈一樣的寨子，幾十個，上百個豬妖圍在周圍守護著。
每隔幾百米，都會出現類似寨子的圈子，圈子裡是一棵血心菇的蘑菇樹。
只需要幾天時間，那蘑菇樹就能長到十幾米高大，然後結滿了血紅色的果實。
蘑菇樹周圍被豬妖和寨子圍住，根本看不清裡面，但是李長生用見聞色波色可以清楚的看到，裡面不時的會有新的豬妖復活。
也就是說，城牆下被殺死的豬妖，隔了一天就會在蘑菇樹下復活，有時候隔了兩三天。
怪不得當初在蘑菇森林裡，死掉的人會無限復活了，原來就是因為這些菌仙菇的蘑菇樹。
頓了頓，李長生走到了一箇中年男人面前。
“長官，我覺得那些豬妖圍著樹一定有甚麼用意，我們得把那些樹……”
按照李長生的想法，只要把那些蘑菇樹剷除，就能阻止豬妖的復活，也能有效的阻止豬妖們的進攻。
“甚麼樹不樹的，你一個平民，瞎建議啥？”
李長生話還沒有說完，那中年男人就譏諷的呵斥起來“做好你的本職工作，豬妖要是打進來，唯你是問。”
“下等平民，快點歸隊！小心軍法伺候！”
一旁的護衛立刻上前推搡著李長生，把他推到了一邊。
李長生並沒有反抗，他默默地來到了遠處，周圍是巡邏的監軍，他們負責看守百姓有沒有偷懶，時刻準備著防禦豬妖。
李長生嘆息一聲，他是找虐來這裡受罪。
到了夜晚，他便悄悄地跳下了城樓，回到了家裡直接躺平了。
這座城某一天被攻佔了，他也毫不意外，更不會去拯救甚麼。
活了一萬多年了，他經歷的屠城滅國，數不勝數，這座城的生死，他一點也不在乎。
街道上一直有人在宣傳招募兵士，有的護衛還在街上抓壯丁。
李長生也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會出去溜達一圈。
“聽說了嗎？人死可以復生。”
“啥？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到的，城樓上死掉的人，第二天就活了。”
街上議論紛紛，一番瞭解才知道，白天與豬妖廝殺的人們，死後的屍體被菌絲吞噬，到了第二天，他們就在蘑菇樹下重新活了過來。
那些豬妖也並不會吃了他們。
和正常人不同的是，復活的人們身上都會長著菌斑或者小蘑菇，菌絲掛滿全身，看起來像病了一般。
復活的人們在城樓下策反著城裡的百姓。
他們喊著“只要開城投降，野豬人不會傷害他們，會善待他們，與野豬人家族共同生活。”
原來，那些豬妖叫野豬人族。
他們還會把成熟的血心菇摘下來，扔到城裡去。
聽說吃了那血心菇，有一定機率變成菌仙，就算不能成為菌仙，也不會死，只是會變成半人半豬的豬妖形態。
城裡已經出現了凡人偷吃血心菇的情況，一時間，城內也是人心驚恐。
那些吃了血心菇的凡人，全部變成了半人半豬的怪物，他們開始襲擊人類，一夜之間就能讓幾十人死於非命。
李長生隔壁就有一家，一個男人偷吃了血心菇，隨後異化成了豬妖，把家人全部吃了殺了，然後到街上禍亂，最終被十幾個人圍攻致死。
豬妖的骨頭可以做成利劍長矛，牙齒可以做成匕首弓箭，這些都是有價值的武器。
隨著時間的推移，城中越來越混亂。
每天都有人死亡，每天都有人復活，就這樣，竟然耗費了兩年之久，那些豬妖也沒有大規模的進攻的意思。
這讓城中安逸了不少，雖然城中不時的會有豬妖作祟，凡人吞了血心菇變成豬妖作祟，但是很快就能被巡邏的護衛絞殺。
一時間，這樣的日子，竟也能混下去了。
李長生一直在家裡躲著，若是遇到抓壯丁的，他總能逃過去。
兩年間，他也安穩的混過來了。
這一晚，院子裡來了一個人，李長生走出來一看，竟然是周大牛。
此時的周大牛滿身的疲憊，也滄桑了不少。
他這兩年一直在城樓上與豬妖對抗，期間也殺了幾十只豬妖，可謂是戰功赫赫了。
能活兩年之久，還能好好的，不得不說，他的運氣極好。
周大牛看著李長生，他知道李長生一直在城裡躲著，沒有人抓到過他。
他沒有李長生那麼精明，總能躲在後方撈個清閒安全，而他則只能在前線拼命，說不定哪一天就死在豬妖手裡了。
為此，他也挺羨慕李長生這種狀態的，無憂無慮，無牽無掛。
“李哥，我，我想通了。”
“想通了甚麼？”李長生一怔。
“我一個朋友，他成為了豬妖，他帶著家人逃出城去了。”
“我那朋友在豬妖的保護下，安然無恙，還能吃好喝好，待遇也很好。”
“你想成為豬妖？你是人，不是豬，你怎麼能背叛……”
李長生聽懂了他的意思，周大牛想變成豬妖，逃離此城，成為野豬人家族的一份子。
這是背叛，這是倒反天罡。
然而不等李長生說完，周大牛卻冷聲道。
“野豬人沒來的時候，我是奴隸。”
“野豬人來了，我還是奴隸，還是那些貴族富人們的狗！”
“與其當他們的狗，當他們的奴隸，我還不如變成野豬人自由。”
說罷，周大牛拿出了一顆血心菇攥在了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