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是誰？”
李二牛一臉懵，看著他一副傻乎乎的模樣，李長生內心一嘆。
“我勸你還是儘早回你的城裡去吧。”
李長生說完此話，搖搖晃晃就走了。
這時候，遠遠的就聽到村裡的長輩又拉著李二牛推杯換盞起來，那叫一個熱情好客。
第二天，李二牛家的門檻就被村裡人踏平了。
不為了別的，就是借錢。
作為鄉里鄉親的，李二牛也是不好拒絕，借三塊，五塊的白土幣，他都大方的借了。
還有窮親戚也來了，這一番哭訴，李二牛也是心軟，畢竟是血脈親情，他更不好拒絕了。
從那開始，李二牛家就沒有清閒過。
一個月後，族中祭祖，李二牛被拉到了祠堂。
那祠堂太破舊了，滿地的灰塵，破舊的磚瓦。
族中長輩就讓李二牛出錢修繕。
李二牛無奈，只能出錢，他隱約間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村裡的孩童，已經在傳了。
“李財主家金山銀山，拔根毫毛都比我們腰粗。”
聽到這話，李二牛隻感覺到眼前一黑，這是把他當冤大頭了。
村裡修路，他出錢。
村裡修房子，他借錢。
村裡修祠堂，他出錢。
村裡李老頭家的雞死了，找他賠了兩隻雞，十塊白土幣。
隔壁二舅家的小閨女生日宴，讓他隨了100塊白土幣的禮。
隔壁表叔家要做生意，借了他1000塊白土幣，還是等賺錢了再還。
村頭同輩的李大頭喝醉酒來找他，想跟他去城裡混。
李二牛看在小時候一起玩泥巴的份上，給他介紹了一個閒差幹。
沒兩個月，李大頭把他倉庫的貨全賣了，隨後又在村裡散佈謠言，說他對他不好，讓他睡草棚，吃餿飯。
短短一年時間，李二牛在城裡做生意辛辛苦苦20年賺的幾萬塊白土幣，直接花了一兩萬。
最終，還沒有落到一點好名聲。
李二牛後悔了，他想逃，但是為時已晚。
又過了兩年，東盟城的官差來了，說是村裡出了小偷，要來調查一番。
隔一個月，官差又來了，說是最近要整肅風氣，村外剿匪需要一筆錢。
這一來二回，李二牛的錢被掏空了。
李二牛的媳婦也跑了，李二牛因為得罪了村裡的惡霸，被打了一頓，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了。
父母也在前面被氣死了，李二牛變成了一個落魄的病秧子，一夜之間，頭髮變得灰白。
他的管家，僕人都跑了，家裡值錢的東西全部被村裡人偷走了，就連新蓋的房子上的瓦片也被順走了。
“李哥，我，我好後悔，當初沒有聽你的……”
當李長生再一次出現的時候，李二牛已經一無所有，病入膏肓。
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在看到李長生的時候，他只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不甘的嚥了氣。
看著這個李二牛，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李長生神情漠然。
富貴不還鄉，這句話可是老祖宗留下的祖訓。
李二牛又哪裡懂得。
親戚朋友，在利益面前，都是浮雲罷了。
貧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像李二牛這般悽慘的人，李長生見得多了，他並沒有絲毫的意外。
可憐李二牛並不懂這個道理，所以他被氣死了，病死了，折磨死了。
第二天，沒有人來看他，在得知李二牛死了後，村裡人都是看笑話，有錢又怎樣，還不是早死的命。
他們不會同情，只會幸災樂禍，從來不會感恩，也不會覺得是他們害死了李二牛。
李二牛的死，只會讓他們感到暢快，在這村裡，他們會一代代的傳下去，誰也別想富貴，誰也別想出頭。
若是真的有人出人頭地了，那麼就是下一個肥羊，最終還是得被他們這些親戚鄰居吃幹抹淨，繼續等待下一個肥羊出現。
李長生把李二牛埋了，當他再一次回到自己的住處時，發現家裡的木門被開啟過。
走進去一看，家裡的鍋碗瓢盆被翻了個底朝天，有的碗筷散落一地，床鋪櫃子也被翻得亂七八糟。
李長生知道，村裡人又來偷東西了，這不是一次兩次了，沒有人會在意，沒有人會同情，也沒有人會在乎，誰讓他單身一人呢，誰讓他好欺負呢。
李長生也算是體會到了人情冷暖，這對於他無盡歲月裡，也算是積累了一些閱歷，總結了一些經驗，對人生的感悟也很深刻了一些。
李長生又在村裡熬了十年。
十年來，他偽裝成了一個老頭子，也算是一個長輩了。
李長生每天就在村頭坐著，和一些老頭子老太太坐在一起，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聽著。
看著這些曾經的鄰居慢慢老死，慢慢回憶，慢慢聊著所謂的人生感悟。
似乎這些凡人總會在晚年變得多愁善感，可憐巴巴，甚麼子孫不孝了，甚麼家裡不給他吃的了。
感嘆感嘆世態炎涼，殊不知，他們年輕時候做過的事情，卻一點也沒有提起過，後悔過，反思過。
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一代又一代的窮苦，他們就是這麼一代代的走過來，卻從來不知道為甚麼。
又過了幾年，村裡的老頭老太太都死了，他們有的是家裡兒子不給飯吃，餓死了，有的是家裡不給衣服穿，凍死了。
有的六七十歲了，還要下地拔草鋤地，累死在了田頭，無人問津。
看著這一幕幕，李長生心中一片平靜，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在李長生偽裝成六十多歲的老頭子時，他離開了村子。
沒有人會在乎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會關心他的死活。
作為長生不老之人，他必須明白，自己一生都是孤獨的。
離開村子後，李長生便褪去了偽裝，恢復了年輕的容貌，變成了精神抖擻的20歲的俊秀男子。
就在李長生恢復異靈師的身份，向著城中飛去的時候，忽然間，他神色一頓。
只見一片荒野之中，一道身影倒在那裡。
李長生本不想管，但是這時候，天空驚雷炸響，轉眼間，烏雲滾滾而來。
這是大雨傾盆的節奏，遠處的人們紛紛向著城裡跑去，不一會兒，大雨侵洩而下，帶著微微的硫酸的味道。
……